十月中旬的東海，梧桐葉開始泛黃。
海東開發辦的會議室裡，各科室的人陸續到齊。
李海銘最後一個走進來，會議室裡的竊竊私語消失，驟然安靜了下來。
“開會。”
他翻開資料夾，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
“這是市政府檔案。”他把檔案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開始逐字逐句念。
“是關於海東特區試點，引進外資保險公司的通知，這件事班子會議己經討論明確過，今天正式宣佈。”
這句話從李海銘嘴裡念出來，像一塊石頭丟進平靜的水面。
相比於東海明珠塔那個建築專案，引進外資保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事情，做得好那就是潑天功勞。
李海銘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念道：
“為深化金融改革，形成鯰魚效應，促進國內保險行業規範化、標準化、國際化發展。市政府決定，海東特區率先引入一家外資保險公司作為試點。試點企業需具備國際信譽、雄厚資本、先進管理模式。
吳天暉坐在李海銘左手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嘴角從唸到第二句時就開始往上翹，翹到整份檔案唸完，己經壓都壓不住了。
當李海銘唸完最後一行，把檔案擱回桌面時，吳天暉忍不住開口了。
他把交叉的手臂鬆開，身體往後一靠，椅背被他壓得吱呀一聲。
“李主任，”他開口了，語調不緊不慢。
“這一次，可不是我個人的想法了吧？”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紅標頭檔案，手指在紙面上篤篤敲了兩下。
“市政府的檔案，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引進外資保險公司’。不是港資、不是僑資，是外……資。”
他把“外資”兩個字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嚼一塊特別有滋味的肉。
“說明什麼？”
他環顧西周，目光在每個處長的臉上都停了一瞬，最後落回李海銘身上，十分得意。
“說明我的思路，完全符合市政府的發展方向，步子是跟著領導們走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李海銘面無表情，沒有接話。
他端起搪瓷茶杯，杯蓋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茶水很燙，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
煙霧從杯口升起來，模糊了他鏡片後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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