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敢開槍？
朱永仁是朱華炳的獨子，他要是下令開槍，朱華炳能扒了他的皮！
可要是不開槍，程英要是出了什麼事，市委那邊也饒不了他！
進退兩難……
就在他遲疑的那一瞬間，天台上的祁同偉，深吸了一口氣。
周圍的世界彷彿瞬間進入了真空，樓下記者的喧鬧，指揮車的對講機聲，江風的呼嘯，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暴風雨前的寧靜，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沉穩而有力，一下，又一下。
前世孤鷹嶺上未能發洩的怒火，在這一刻全部凝聚成了一個最簡單的動作。
屏息凝神。
扣下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劃破了夜空，沉悶而響亮，震得天台的水泥牆都微微發顫。
子彈從槍膛裡呼嘯而出，帶著火光，像一道飛逝的流星，穿過幾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沒有半分偏差地，擊中了朱永仁的眉心。
那一瞬間，朱永仁的身體僵住了。
他臉上的瘋狂，恐懼，還有那點仗著父親的囂張，全都凝固在了臉上，然後慢慢變成了茫然。
他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前方，然後身體一軟，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鮮血從他眉心的彈孔裡湧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滑，染紅了他的名牌襯衫。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這麼沒了氣息。
程英愣住了。
她感覺臉上濺到了溫熱的液體，帶著點腥氣。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沾到了一片黏膩的紅。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滿手的血，然後抬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朱永仁，眼睛瞪得大大的。
死了？
他真的死了？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手腳並用地往走廊裡面跑，剛跑兩步，就撞在衝進來的幹警身上。
女秘書小張從人群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她，聲音都哭啞了：
“英姐！英姐！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程英看著小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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