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賓館，下車的瞬間，祁同偉只覺雙腳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半步，手掌撐住車門才穩住身形。
程英從另一側款款下來，步履生風，神采飛揚。
她幾步繞到祁同偉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地打量著他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孔。
“怎麼了？年輕人，這就不行了？嘖嘖嘖……”
程英的眼尾彎成一道慵懶的弧線，指尖在他手腕內側輕輕蹭了一下，帶著幾分促狹。
祁同偉苦笑著首起身，抬手揉了一把腰側酸脹的肌肉：
“英姐，求放過……我還小……”
程英捂嘴笑出了聲，笑聲散開，像一串風鈴輕輕碰撞。
她湊近半步，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又低又軟：
“那可得好好養養，盯著你的姐妹可不少呢。”
祁同偉被她這句話燙得耳根一熱，正要反駁，兜裡的大哥大突兀地嗡鳴起來。
他掏出電話，看著螢幕上跳動著王尋的號碼，眉頭便下意識地收緊了。
“祁處，陳嶽有訊息了。”
祁同偉握著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方才那股虛浮的疲憊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了弦的警覺：
“訊息可靠？”
“可靠。”
王尋的語氣罕見的篤定。
“局裡派出去的搜捕小隊追了快半個月了，終於鎖定了位置。我這邊剛收到確認，絕對沒問題。”
“訊息有沒有傳出去？”
祁同偉走進酒店大堂，停在樓梯口，聲音壓得極低。
電話那頭停頓了半秒，王尋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確定：
“不好說，抓捕小隊人多眼雜，我不敢保證局裡百分之百保密，但目前應該還沒擴散開。”
祁同偉轉身靠著牆壁，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上，思緒在短短幾秒內轉了三圈。
“那就把訊息散出去。”他重新開口，不容置疑道。
王尋明顯愣住了，不解道：“散出去？祁處，這訊息要是走漏了，萬一打草驚蛇……”
“訊息既然是真的，憑肖遠山在東海的耳目，那個神秘的狙擊手遲早會知道。”
祁同偉雖然語速飛快，但每一條邏輯都清晰無比。
““這時候我們大張旗鼓的散播訊息，他們反而會投鼠忌器，有所顧忌，反而便於我們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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