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二白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這個判斷。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茶己經涼透了，誰也沒有再續。
各自的算盤珠子和剛才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起收了起來，剩下的默契很簡單——先看看大侄子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再說。
無邪確實沒有蔫太久。
一個人在宿舍裡躺了兩天，翻來覆去地把那天晚會上的畫面過了無數遍。
最初是難受的那種“我以為我是特殊的”的錯覺被戳破之後，心裡空了一塊，酸酸脹脹的，連吃飯都沒什麼滋味。
但少年的好處就是恢復得快，尤其是當他開始用腦子重新梳理整件事的時候，他發現那些“失落”好像也沒那麼站得住腳。
首先，學姐的微信他加了。那天報到那麼多人，建築系的新生排著隊來，但幾個人拿到了蘇清鳶的聯絡方式？
屈指可數。他是其中之一，這本身就是一個好的開始，不是什麼人都有這個待遇的。
其次，那個學姐，就是排練室門口跟他說過話的那個，親口說過“我看好你”。
雖然當時是帶著調侃的語氣說的，但蘇清鳶能在她面前提過無邪這個名字，說明她至少是有印象的。
總不能是假的吧？如果一點意思都沒有，她會在朋友面前提起一個學弟？
然後他打聽了一圈，確認了一件事：蘇清鳶確實對長得好看的人有偏愛畢竟人都會，看到好看的人多看兩眼。
雖然失落自己不是唯一的那個，但至少——他屬於“好看的人”那一類，是被劃分在例外名單裡的。
門檻己經邁過去了，剩下的就是看他自己怎麼走，最重要的是，他弄清楚了那場表演的秘密。
那些讓他心動的眼神，那些讓他以為“她在看我”的瞬間，原來是因為錢，蘇清鳶愛錢，朋友拿錢在她面前晃，她就能給出最鮮活的反應。
這反而讓無邪鬆了口氣——因為她愛錢，就意味著她心裡沒有別人，她沒有喜歡的人，沒有被誰佔據那個位置，一切都還是空白的。
況且，他算是有錢人吧？
無邪靠在宿舍床上，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的壓歲錢——雖然每年都被三叔以各種名目“借”走不少，但剩下的也相當可觀了。
而且他平時不亂花錢，攢下來的零花錢在學生堆裡絕對是拔尖的，學姐多才多藝，跳舞樂器樣樣拿得出手，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是應該的他能給。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些流出來的影片。不止是排練室那一幕，還有同學錄下來的她跳各種舞的片段、她樂器的展示、她被朋友拿錢逗得眉開眼笑的樣子。
他越看越覺得這個人和他之前以為的完全不一樣——她生動、鮮活、愛錢但又有自己的底線，多才多藝又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
況且，他還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近水樓臺先得月。
學姐是建築系的，他也是建築系的，學姐是志願者，他是被學姐親手接待的，學姐在他面前笑過、鬧過、害羞過，那些瞬間只有他見過。
那些是實打實的、別人沒有的東西。
哪怕她晚會上的眼神是給所有人的，但排練室裡她含羞帶怯抬眼看他的那一幕——他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是不一樣的，就算只是一瞬間，那也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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