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的春天比北方來得更早。漢江兩岸的柳絮飄得像下雪，江面上的船隻往來穿梭，漁歌互答。劉備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的江面，眉頭緊鎖。鄴城被呂布拿下了，曹丕投降了，河北四州盡歸呂布。呂布的實力一下子膨脹到了頂點，而他劉備，還窩在荊州這一畝三分地上，靠著劉表留下的那點家底過日子。他心裡急，但他不能表露出來。
諸葛亮站在他身後，搖著羽扇，面色平靜。他看出劉備的憂慮，但沒有點破。他知道劉備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機會。呂布雖然強大，但他的敵人也多。曹操雖然死了，但曹家的人還沒有死絕。孫權在江東，也不會坐視呂布坐大。只要劉備能穩住荊州，等呂布和孫權打起來，他就有機會。
“孔明，呂布得了河北，下一步一定會南下。你說，他會先打我們，還是先打孫權？”劉備轉過身，看著諸葛亮。
諸葛亮想了想，說呂布不會先打皇叔，也不會先打孫權。他會先消化河北。河北是新打下來的地盤，人心不穩，他需要時間安撫。等他消化完了，他才會考慮南下。皇叔要做的，就是在呂布消化河北的時候，把自己的實力提升上去。
劉備點了點頭。“孔明，你說得對。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全軍整訓。關羽練步兵，張飛練騎兵，趙雲練水軍。三個月後，我要一支能打硬仗的隊伍。”
諸葛亮搖著羽扇，說皇叔，水軍的事，末將親自來練。劉備看著他，說孔明，你會水戰？諸葛亮說不會，但他可以學。
漢江邊上，諸葛亮站在一艘戰船的船頭，看著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船隻。劉表在的時候，荊州水軍是天下第一。可惜劉表不善於使用，這些船大部分都閒置在碼頭裡，落滿了灰塵。諸葛亮讓人把船重新刷了漆，換了帆，修了槳，該補的補，該換的換。不到一個月，幾十艘戰船煥然一新。
“軍師，水軍練好了，能打過呂布嗎？”一個年輕的將領站在諸葛亮身後，低聲問。這個將領叫魏延，是劉備新提拔的。他原本是劉表的部將，劉表死後投了劉備。此人勇猛善戰，但性格高傲，跟關羽、張飛都合不來。劉備把他安排在水軍，讓他跟著諸葛亮學水戰。
諸葛亮轉過身，看著魏延。“魏將軍，水軍不是用來打呂布的，是用來打孫權的。”魏延愣住了，說軍師，孫權不是我們的盟友嗎？諸葛亮說現在是，以後不一定。
魏延沒有再問。
水軍的訓練很苦。士兵們大多是北方人，不會水，上了船就暈，暈了就吐，吐完了繼續練。諸葛亮也不懂水戰，但他會看書。他把能找到的關於水戰的書都看了一遍，從《孫子兵法》到《伍子胥水戰法》，一本不落。他白天在船上帶著士兵們練，晚上在帳中看書，常常看到深夜。黃月英心疼他，給他熬了湯送去，他喝了兩口又放下了，繼續看書。
黃月英是諸葛亮的妻子，黃承彥的女兒。她長得不漂亮，但很聰明，擅長機關巧器。她給水軍設計了一種新式的弩機，比普通的弩機射程遠一倍。諸葛亮試了試，很滿意，讓人批次製造。劉備看了，大喜，說有了這種弩機，呂布的騎兵就不敢靠近江邊了。
關羽在練步兵。他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不停地練。從早練到晚，從晚練到早。他的兵累得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接著練。沒有人敢偷懶，因為關羽比他們練得更苦。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穿上鎧甲，提著青龍偃月刀，在校場上跑圈。跑完了，練刀法。練完了，練陣法。他的兵跟著他，叫苦連天，但沒有一個人敢退。
張飛在練騎兵。他的方法更簡單，就是喝酒。他每天請騎兵們喝酒，喝完了就騎馬去城外跑。跑累了，回來繼續喝。他的騎兵個個酒量驚人，騎術也驚人。劉備擔心他們喝醉了誤事，張飛說大哥放心，末將的兵，喝得越多越能打。劉備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趙雲的訓練方法最溫和。他不打不罵，不喝酒，不請客。他每天帶著水軍士兵在漢江裡游泳，從岸邊游到對岸，再從對岸游回來。士兵們一開始不會遊，他一個一個地教。有人嗆了水，他拉起來，拍拍背，繼續教。有人怕水，不敢下水，他也不勉強，讓他們在岸邊先練憋氣。慢慢地，所有人都學會了游泳。學會了游泳，就不怕水了。不怕水了，就能在水上打仗了。
諸葛亮站在船頭，看著趙雲計程車兵們在江裡游泳，心裡暗暗佩服。趙雲這個人，不聲不響，但什麼事都能辦好。他不需要督促，不需要鞭策，他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這種將領，才是真正的將才。
魏延站在諸葛亮身後，也看著江裡計程車兵。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佩服，是不服。他覺得趙雲能做的事，他也能做。他脫了鎧甲，跳進江裡，遊了起來。他的水性不錯，遊得很快。趙雲看見了，沒有說什麼，繼續教他的兵。
諸葛亮看著魏延的背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個人，有能力，有野心，但太傲了。傲的人，容易犯錯。他要看著魏延，不讓他犯錯。
夜裡，劉備在府中設宴，款待眾將。關羽、張飛、趙雲、魏延、諸葛亮都在。酒過三巡，劉備站起來，端著酒杯，說諸位兄弟，備能有今天，全靠諸位。備敬諸位一杯。眾人站起來，一飲而盡。劉備放下酒杯，又說呂布在北方勢大，備在南方，如履薄冰。備不求能打敗呂布，只求能守住荊州。守住荊州，就有希望。希望各位兄弟，助備一臂之力。
關羽站起來，說大哥放心，末將的步兵，天下無敵。張飛也站起來，說大哥放心，末將的騎兵，天下無雙。趙雲站起來，說大哥放心，末將的水軍，雖不敢說天下第一，但也不會給大哥丟人。
魏延也站起來，說皇叔放心，末將雖然新來，但一定盡心盡力，不負皇叔所託。
劉備看著他們，眼眶紅了。他點了點頭，說好，有你們在，備什麼都不怕。
諸葛亮搖著羽扇，沒有說話。他在想呂布。呂布在北方，也在練兵。他的兵，也是精兵。他的將，也是猛將。真要打起來，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夜風吹來，帶著江水的腥氣。諸葛亮站在府門口，望著北方的天空。那裡，鄴城的方向，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顆星星在閃。他不知道那顆星星是呂布，還是曹操，還是他自己。但他知道，不管是誰，這天下，遲早要統一。不是呂布統一，就是劉備統一，就是孫權統一。他賭劉備贏。
黃月英從府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盞燈籠。她走到諸葛亮身邊，說孔明，夜裡涼，回去吧。諸葛亮點了點頭，跟著她走進了府裡。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照亮了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襄陽的夜，很靜。只有漢江的水聲，在夜空中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