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奇談:重臨溫侯,誓斬劉大耳》第248章 賈詡反間計,曹操糧草斷(1)

作者:如夢釋空·10天前

虎牢關的攻防戰持續了半個月,曹仁每天都會派兵試探,但始終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在等糧草,許昌那邊已經運了三批糧過來,每批都夠吃十天。他算過賬,只要糧道不斷,他就能在這裡耗下去。高順的兵雖然守得住,但他們出不來。耗久了,城牆上計程車氣會低落,箭矢會用完,糧草也會逐漸見底。曹仁的計劃原本沒有問題。

賈詡是在一個雨天的下午走進呂布書房的。外面雨不大,但密,打在屋簷上發出持續而均勻的聲響。他在門口收了傘,在門檻外把腳上的泥蹭了蹭,才走進來。呂布正在看地圖,抬頭看見賈詡,說了一句:“賈先生來了。”賈詡沒有坐下,站在案几旁邊,說:“將軍,曹操的糧草從許昌運來,走的是官道。沿途有三處關卡,每處都有守軍,硬劫不好劫。”呂布放下筆,示意他繼續說。賈詡稍稍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確認那句話的落腳點是否平整:“但運糧的人是曹洪。這個人,曹操用了他很多年,信任他,但曹洪有個弱點,他脾氣大,得罪過不少人。只要讓曹操覺得曹洪不可靠,他會自己換人。”呂布問怎麼讓他覺得。賈詡說將軍只需讓曹操知道,有人在私下裡跟曹洪說過話。不用多,一次就夠了。不用談什麼,只要讓曹操看到就夠了。

當天夜裡,呂布讓貂蟬安排了一個人,那人曾是曹洪舊部,後來流落河內,呂布收留了他,給他一口飯吃。他穿著一件舊皮襖,騎著一匹灰馬,沿著小路繞過虎牢關,在天亮之前摸到了許昌附近。他沒有進城,在城外的一家茶館裡坐了一個上午,喝了兩壺茶,然後起身離開。他離開的時候,故意在茶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被注意到。當天下午,許昌城中就有人傳開了,說有人在城外看見曹洪的舊部在茶館裡等人,不知道在等誰。

訊息傳到曹操耳朵裡時,他正在府衙裡和荀彧議事。他聽完稟報,手裡的筆停住了,像是那根弦被人撥了一下,把原本平穩的節奏打亂了。他沒有多問,把筆放下,對來人說了一句:“知道了,你下去吧。”荀彧等他走了,才問了一句:“主公,曹洪的事,末將覺得未必是真的。”曹操說是不是真的,我會查清楚。當天夜裡他派人去曹洪的營地附近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但他還是不放心,又過了兩天,他讓人把曹洪從糧道上撤了下來,換成了李典。

曹洪被換下來的時候,正在營地裡清點糧車。他聽到命令,愣了好一會兒,手裡的賬冊差點沒拿住。他問來傳令的人:“主公是什麼意思?”傳令的人說主公沒說,只讓將軍回許昌待命。曹洪沒有再問,他把賬冊交給副手,解下佩刀,翻身上馬,往許昌方向去了。他的背影在官道上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暮色中。

呂布在第二天就知道了曹操換糧官的訊息。賈詡在書房裡聽完郭奕的彙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在等茶溫正好落進喉嚨的縫隙:“換成李典了。這個人比曹洪謹慎,但他有一個毛病,他不敢自己做主,每走一步都要請示曹操。請示來請示去,時間就耽誤了。”呂布聽完這段話,像在判斷那根弦是否已經繃到了該斷的位置:“那我們可以打糧道了,不等他換回來。他越請示,我們越有時間。”

當天夜裡,呂布帶著三千騎兵從河內出發,沿著黃河故道往東南方向穿插。他沒有走官道,走的是小路,沿途繞過了幾處曹軍的哨卡,在拂曉時分到達了許昌以北的一條狹窄山谷裡,那是一處運送糧草的必經之路。糧草囤積點在山谷盡頭,守軍不多,防禦工事也是臨時搭建的,只有一道低矮的柵欄和兩個瞭望臺。

呂布沒有急著動手。他讓部隊在山谷外圍隱蔽,等了半個時辰,等到天徹底亮透了,等到谷口的哨兵換了一班崗。李典正在營地中央核對賬冊,他的賬冊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從許昌出發的時間、途中經過的關卡、預計到達虎牢關的時間,全都列在紙上。他正要合上賬冊,谷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哨兵的喊叫。

呂布的騎兵衝進山谷的時候,像一道從山坡上崩裂的泥石流。柵欄被撞開,瞭望臺被掀翻,糧車一輛接一輛地燃起來。李典試圖組織人手滅火,但他的兵太分散了,有的在帳篷裡睡覺,有的在河邊洗漱,有的在遠處的草叢裡方便,根本來不及聚攏。他被人架上了馬,往谷口方向突圍。跑出山谷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火勢,糧車上的火舌已經從車頂舔到了旗杆頂端。他勒了一下馬,又鬆開,繼續往南跑。

呂布沒有追。他站在燃燒的糧車旁邊,畫戟插在身側的地面上,望著火勢蔓延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明暗分明。他轉身翻身上馬,帶著騎兵沿原路返回。身後那片火光在晨光中燒得很旺,像一朵正在盛開的巨大紅花,沿著山谷的輪廓慢慢舒展開來,把所有的路徑都照亮了一瞬。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回頭,像在確認那片火不會再追上來。

訊息傳到許昌時已經是晚上了。曹操正在用晚飯,聽到糧草被燒的訊息,放下筷子,沒有拍桌,沒有摔碗,只是在案前坐了很久。窗外夜色很濃,連鳥雀的叫聲都沒有了。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口喝盡了,把碗擱回案面上,發出沉悶的一響。曹仁撤兵的請示文書是三天後送到許昌的,曹操看完之後批了一個字:“可。”

虎牢關外的曹軍營寨在第五天早晨開始拆除,帳篷一頂一頂地收起來,拒馬被搬上牛車,哨塔被拆成木料。高順站在城牆上看著曹軍撤退的整個過程,沒有出兵追擊。他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隊伍慢慢東移,直到旌旗和佇列的輪廓徹底被晨光吞沒,才轉身走下城牆。

呂布回到河內時,天已經黑透了。他在縣衙門口下馬時,看見蔡文姬正站在廊下,手裡提著一盞燈,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瘦削的輪廓照得很柔和。他沒有立刻開口,先接過了那盞燈。燈罩是粗紙糊的,透過紙面可以看到裡面火苗的形狀,微微晃動,像是風的呼吸。他提著那盞燈穿過院子,走回書房,把它放在了窗臺上。等他在案前坐定,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吃晚飯。蔡文姬端著粥進來時,他已經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她把粥碗放在案几上,沒有叫醒他,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他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色很沉,遠處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像是一幅被裁去大半的地圖,只留下幾枚尚未被點亮的地名,在他面前一字排開,等他在上面落筆,重新標註它們的疆界。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新翻的泥土氣息和尚未散盡的柴火焦味。他關上窗戶,端起那碗粥,粥還是溫的。他慢慢地喝完了它,把空碗放回案几上,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熄了燈。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