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橫山林深處的營山村暫時落腳休整。
這座隱匿在長白山支脈褶皺裡的朝鮮族村落，背靠終年不化的皚皚雪山，村子裡的木屋全都壘著厚厚的黃泥牆，屋簷下掛滿風乾的玉米與野獸臘肉，寒風穿過木柵欄縫隙，發出嗚咽一般的聲響。
嚮導順子最終敲定合作的時候，己經是傍晚時分。
順子是土生土長的朝鮮族人，曾經服役於邊防部隊，退伍之後便常年紮根長白山，靠著上山採藥、給科考隊當嚮導謀生。
他身材敦實，皮膚是常年日曬雪山形成的深古銅色，眼神沉穩內斂。
“長白山的三聖山主峰是絕對不能貿然硬闖的，近十年有不下二十支探險隊強行攀登，全都葬身在雪崩之下。想要抵達雲頂天宮的外圍地宮，必須繞行小聖雪山的殉葬陪陵通道，那條路我年輕採藥的時候走過三次，只是近些年冰川移動，很多老路都被冰封掩埋了。”
順子蹲在木屋的火塘邊，往燃燒的松木柴火裡添了一塊木炭，火苗騰起，映亮了他嚴肅的側臉。
“而且越靠近主峰，天氣越是喜怒無常，有時候上一秒晴空萬里，下一秒就能捲起十級暴風雪，大家的防寒裝備，今晚必須全部檢查一遍。”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各自回到分配好的木屋整理裝備。
齊莫的房間和黑瞎子挨在一起。
黑瞎子從揹包裡翻出便攜的中藥砂鍋，藉著火塘的餘溫，慢慢熬煮溫補氣血的湯藥。
藥香緩緩在狹小的木屋中散開，苦澀中裹挾著甘草的清甜。
齊莫靠在窗邊，指尖摩挲著隨身不離的竹簫。
簫身是百年陰竹打造，外壁由他親手篆刻了三十六道驅邪鎮靈的符文，也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動用靈力的法器。
他的目光越過村落低矮的屋頂，望向遠方層疊的雪山輪廓，心底再度浮現齊嶼的身影。
“在想什麼？”
黑瞎子端著熬好的湯藥走到他身邊，將溫熱的瓷碗遞到他手中，“先把藥喝了，氣血補不上來，等上了雪山，低溫加上高強度徒步，很容易撐不住。”
齊莫接過藥碗，小口吞嚥著苦澀的藥液，輕輕點頭。
隔壁的木屋中，無邪、胖子和張起靈也在核對裝備清單。
王胖子把防水帆布鋪開，將洛陽鏟、工兵鏟、雷管、防水照明棒、壓縮乾糧一一分類擺放，一邊整理一邊吐槽。
“天真，咱們這次陣容可是豪華到離譜了。陳皮阿西這種老九門老一輩的狠角色，加上黑瞎子這位道上公認的奇人，還有小莫這種懂陣法古術的高手，再加上咱們鐵三角，就算天宮底下全是粽子，咱們也能橫著走。”
無邪手裡翻看著三叔提前郵寄過來的長白山古籍拓本，眉頭微微皺起。
“話不能說的太滿，雲頂天宮是東夏國萬奴王的長眠之地，汪藏海親手設計的機關佈局，兇險程度遠超七星魯王宮和西沙海底墓。而且陳皮阿西這個人城府極深，他答應同行絕對不是單純幫忙，大機率是覬覦天宮裡的長生線索。”
一旁的張啟靈靠在牆角，單手插在衣兜之中，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的雪山。
他沒有參與兩人的交談，但是聽覺敏銳，隔壁木屋齊莫與黑瞎子的對話，一字不差落入他的耳中。
他與黑瞎子相識多年，兩人都是身負長生體質的異類，過往數次在各大古墓偶遇，黑瞎子向來隨性散漫，萬事都抱著無所謂的玩樂心態，從來不會為任何人費心耗神。
可這次同行，黑瞎子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全都放在了齊莫身上，這份反常的羈絆，讓沉默的小哥也暗自留了心思。
入夜之後，營山村徹底陷入寂靜，只有山間風雪掠過樹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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