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已經無心再去辯解什麼了。當熒的身子緊貼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胸膛時。少女輕聲吐出的那聲,卻像根釘子,猝不及防扎進了他心裡。
熒抿了抿嘴唇,最終卻咧開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勉強輕笑了一聲:就算我們都不知道對方的經歷,可在這個世界,我們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了。
林川說話的語氣裡也帶上了沉重的惆悵,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會互相吸引,這就是你說的家人,對吧。
就如同熒一開始說的那樣,這一切,無關乎任何人,任何事。所有的相擁與依靠,都源於兩人同等的孤獨和悲哀,所以他們才沒有從這般親密的舉動中感到任何曖昧。
熒盯著他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特別的話,而是因為他的狀態太不對勁了。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她看不見的東西在。他的皮膚下有隱約的藍色脈絡在遊走,像是一條條小蛇在他的血管裡蠕動。他的瞳孔偶爾會突然收縮成一條豎線,然後又猛地恢復成圓形。
林川心底一驚,壞了!自己剛剛化形,身體還並未適應……
熒似乎察覺到了林川內心的想法,她輕輕地張開朱唇,柔聲說道:“每一個人啊,都有屬於他的秘密。你對我有所隱瞞……一定是為了我好。”
林川聽聞此言,心頭不禁湧起一股融融的暖意來。
隨後熒稍稍猶豫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按捺不住滿心的關切之情,輕聲問道:“蒂萊爾他們.....怎麼樣了?”
面對如此直白的詢問,林川陷入了長時間的緘默之中,久久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我不知道。”最終他說了這句話,聲音很平靜,但熒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東西——那是把所有的恐懼和擔憂都壓在最深處,假裝自己很堅強的聲音。
“據我所知那天晚上,她和戴因在南城門的難民聚集在一起,難民們本來是要前往楓丹避難,但不料在中途隊伍卻被魔物衝散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佈滿疤痕的手。
“但我相信她還活著。”他說,“她是我妹妹,她很聰明,很堅強。她一定還活著,她會沒事的。”熒說,“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
林川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神很認真,很堅定,像是真的相信他們能做到。
他點了點頭。
“嗯。”他說,“會的。”
他們在甘露花海邊休息了大約一個時辰。
熒趁著這段時間檢查了自己的狀態。封印已經徹底解除了,她的力量也基本消散。她的記憶也有些混亂。
坎瑞亞災變那天的記憶、和哥哥重逢的記憶、被天理維繫者擊敗的記憶,全部攪在一起,像是一團被打亂的毛線。
突然後面出現了腳步聲,兩人回頭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