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混合了痛苦、憤怒和……某種說不清的東西的聲音。不是單純的痛，更像是一個被吵醒的人在發出不滿的呻吟，又像一個被困在夢魘中的人在掙扎。
魯斯坦被龍甩了下來。他在空中下落的時候，漢斯的風元素接住了他，將他輕輕放在城牆上。他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右臂在微微發抖，那是被龍鱗反震的結果。
但魔龍受傷了。
它的脖子上，那顆星星圖案的位置，滲出了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城牆上，將石磚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杜林看著蒙德城，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困惑。像一個被吵醒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傷害別人，也不知道別人為什麼要傷害自己。
然後，它轉身飛走了。
翅膀扇動，掀起一陣狂風，然後那個巨大的黑影漸漸遠去，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城牆上一片寂靜。
然後，盧克斯第一個開口：“我們……擊退了它？”
沒有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是的，擊退了。但不是打敗。遠不是打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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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清理持續到深夜。
傷員被抬下城牆，修女們在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裡忙碌。十幾個弓箭手受了傷，好在沒有人死亡。城牆上有幾處被深淵之火炸出的缺口，需要修補。
盧克斯坐在城牆的角落裡，一個修女正在給他包紮右臂。他的手臂上全是細小的傷口…不深，但很多，看起來觸目驚心。盧克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那些傷口不是長在自己身上。
漢斯站在他旁邊，雙臂抱胸，銀白色的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是被飛濺的石片劃傷的，她沒有讓人包紮，只是隨手用袖子擦了一下。
“你是傻子嗎？”漢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
盧克斯抬起頭看著她。
“哈哈，我這不是還沒有死嗎！”盧克斯說。
“這不是有沒有死的問題！”漢斯的聲音提高了，引來了周圍幾個人的目光。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這事……你至少應該先跟我們商量。”
盧克斯看著她，那雙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溫柔。
“沒有時間商量。”他說，“你是知道的。”
漢斯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她轉過身，背對著盧克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在擦血還是在擦別的什麼。
盧克斯走過去，手裡拿著兩瓶酒。他把一瓶遞給魯斯坦，另一瓶自己開啟，灌了一大口。
魯斯坦接過酒瓶，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羅蘭站在不遠處，靠著一面牆，目光落在魯斯坦身上。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在生悶氣。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憤怒自己沒有能力保護老師，憤怒自己的劍還是不夠快、不夠準、不夠狠。
瑞文伍德靠在城牆的垛口上，浪影闊劍插在身邊的石縫裡，雙手交疊搭在劍柄上。他的灰藍色眼睛看著北方的夜空，那裡已經沒有龍的蹤跡了，只有星星在閃爍。
“安德留斯說得對。”瑞文伍德忽然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說，“這條龍……不只是龍。它是被創造出來的。它不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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