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仙子開口的瞬間，整個會場的溫度好像又降了幾度。
不是錯覺。她站起身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真的結了一層薄霜，木質座椅的扶手上甚至凝出了細小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坐在她附近的幾個世家子弟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本能地往旁邊挪了挪。
陸淵看著她走下看臺。每走一步，空氣中的水汽就在她身側凝結成微小的冰晶，像飄散的鑽石粉末。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好像整個世界都應該為她讓路。
好看是好看，但陸淵笑不出來。
他剛剛跟趙天磊打完半決賽，雖然看起來雲淡風輕，但實際消耗不小。趙天磊的化形劍氣帶著蜀山純陽之力，在他的經脈裡留了一股燥熱氣息，到現在還沒完全消散，像一團火苗卡在經脈裡上不去下不來。吸取生命雖然修復了外傷，但體力和靈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有巔峰時期的七成，如果打個比方，相當於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人又要去跑下一場。
更關鍵的是，冰仙子是A級覺醒者。
趙天磊充其量是B級巔峰，和A級之間隔著一道天塹。這不是努力能彌補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上的不同。A級覺醒者的靈力總量是B級的三倍以上，精神力強度更是天壤之別，身體素質也經過覺醒洗禮發生了質變。就像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打架，再怎麼取巧也很難翻盤。
冰仙子，這不太合適吧？裁判上前一步，面露為難，額頭滲出一層細汗，古武交流大會有規定，不同級別的選手不能對擂。而且比賽已經結束了，現在是頒獎環節——
我不是參賽選手。冰仙子語氣平淡地打斷他，聲調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崑崙沒有報名參賽，我是觀禮嘉賓。我以個人名義切磋，不算比賽。
裁判噎住了。這確實不違反規則，但A級行事從來不受規則約束，裁判也不敢強行阻攔。他能做的只是看看陸淵，用眼神問一句你行不行。
陸先生！看臺上有世家家主站起來喊，您剛打完一場，這不公平！讓一個體力不支的人迎戰A級覺醒者，傳出去有損大會聲譽！
就是！崑崙冰仙子A級覺醒者，這不是欺負人嗎？
規則上沒有說不允許，但各位別忘了，陸淵也不是參賽選手。他是特邀民間術士，身份和冰仙子一樣，都是嘉賓對嘉賓。另一個聲音反駁。
話是這麼說，但陸淵剛打完半決賽啊！冰仙子可是滿狀態！
那陸淵可以拒絕嘛，又沒人拿刀逼他。
會場頓時吵成一團，有人覺得冰仙子仗勢欺人，有人覺得這是陸淵揚名的好機會，還有人純粹是來看熱鬧的，恨不得兩邊打起來越熱鬧越好。
陸淵站在擂臺中央，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冰仙子。她已經走到擂臺邊緣了，白色的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面容冷豔得不似凡人。周身流轉的寒氣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尊冰雕，而非一個活人。但她身上那股壓迫感是實打實的，比趙天磊的劍意還要強上一截。
楚清歡在看臺上急得團團轉，鋼筆在指間轉得快要冒煙了，轉得太快甚至發出了嗡嗡聲。她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喊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死死地攥著鋼筆，指節發白。
她瘋了吧！陸淵剛打完半決賽，體力都消耗大半了，這時候挑戰？楚清歡壓低聲音對裴霜序說，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甘。
裴霜序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讓楚清歡意外的話：師姐不會無緣無故出手。她一定是看出了什麼。
看出了什麼？
陸淵的真正實力。
裴霜序的語氣很平靜，但楚清歡聽出了言下之意。冰仙子是A級覺醒者，她的判斷不會出錯。如果她主動下場挑戰陸淵，說明在她眼中，陸淵的實力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這意味著陸淵一直在藏，而冰仙子把他看穿了。
楚清歡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擂臺。陸淵站在那裡，看起來確實有些疲憊，但他的眼神始終平靜。那種平靜不是強撐的，而是一種胸有成竹的淡定。
蘇晚坐在觀眾席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急救箱。她是醫生，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陸淵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外表看不出什麼，但她注意到陸淵右手的細微顫抖，那是肌肉過度消耗後的反應。
他還能打嗎？蘇晚低聲問旁邊的林素問。
林素問推了推眼鏡，目光注視著擂臺：陸淵不是那種不自量力的人。他既然接了，就一定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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