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磊上臺的時候,整個會場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他長得有多嚇人,而是他手裡那把劍。那是一柄三尺青鋒,劍身上隱有流光遊走,寒氣逼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蜀山嫡傳弟子親持本門靈劍下場,這規格在前幾輪根本沒有出現過。
陸淵站在擂臺另一端,看著對面這個身高一米八五、肩寬背闊的青年,心裡默默盤算。
前三輪他裝弱過關,靠的是對手輕敵加自己底牌夠厚。茅山的符陣他趁對方佈陣時偷襲,武當的太極推手他故意賣破綻引對方追擊,唐門的暗器三連他乾脆用腐蝕術把對方的暗器腐蝕成廢鐵。每一場都贏得驚險,看起來像是僥倖。
但趙天磊不一樣。這人從上場開始就盯著他的眼睛,目光銳利得像出鞘的刀,全無試探之意。前三輪的錄影他肯定看過不止一遍,陸淵那些小伎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根本藏不住。
陸淵,趙天磊開口,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我看過你前三場的錄影。你很聰明,一直在藏。
陸淵笑了笑:趙兄過獎,我就是個普通人,哪有什麼藏的。
普通人能過茅山符陣、武當太極推手、唐門暗器三連?趙天磊緩緩舉劍,劍尖遙指陸淵眉心,別裝了。我趙天磊今日是認真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快。太快了。
陸淵只來得及側身,一道劍氣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布料應聲而裂,露出裡面的內襯。緊接著是第二劍、第三劍,劍劍不離要害,每一道劍氣都帶著蜀山靈劍特有的純陽之力,所過之處空氣嗤嗤作響。
趙天磊是認真的。從第一劍開始就是全力以赴,不留餘地。
陸淵不再猶豫,舌下含著的感知糖丸咬碎。一股清涼直衝天靈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驟然慢了下來。劍氣的軌跡變得清晰可見,每一道流光都拖著一尾肉眼可見的弧線,連劍尖劃過空氣時的細微偏轉都纖毫畢現。
他偏頭躲過第四劍,右手虛空一抓,痛苦詛咒無聲釋放。
這術的妙處在於無聲無息。中了術的人不會立刻察覺,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沉,力量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抽走。等到察覺時,已經被削弱了大半。
趙天磊確實沒察覺。他第五劍橫掃,劍風捲起擂臺上的沙土,氣勢驚人。陸淵矮身閃避,同時腐蝕術已經悄無聲息地附了上去。
比賽規則不許召喚,藍盾和阿火都幫不上忙。陸淵只能靠自己。這讓他少了最強的護盾和最靈活的幫手,但也逼出了他的全部實力。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消耗戰。
趙天磊攻得猛,但每一劍揮出,身上就重一分。痛苦詛咒在持續削弱他的力量,腐蝕術在侵蝕他的經脈。兩術疊加,效果遠超單用。這就好比一個人同時在流血又中毒,再強壯的身體也扛不住雙管齊下。
陸淵不硬接,只在間隙中用吸取生命碰一下就退。每一次觸碰,趙天磊的氣色就差一分,而陸淵的傷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吸取生命的妙處就在於此,奪人生命以補己身,越打越強,對手越打越弱。
你到底施了什麼手段!趙天磊怒喝一聲,劍勢暴漲。一輪疾風驟雨般的劍氣逼得陸淵連連後退,左肩被劍氣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半截衣袖。
觀眾席上,蘇晚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急救箱的把手,指甲掐進掌心。
楚清歡坐在看臺上,鋼筆在指間飛快地轉著,眉頭緊鎖。她看得出來陸淵受傷了,但她更看得出來,陸淵一直在等一個時機。
裴霜序面無表情地看著擂臺,但交疊在膝上的雙手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他在消耗趙天磊。裴霜序低聲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楚清歡聽見。
楚清歡偏頭看她:你看出來了?
趙天磊的劍越來越慢了。你注意看他的手腕,每一劍收回時都比上一劍多停頓零點幾秒。普通人看不出來,但對習武之人來說,這就是力竭的徵兆。
確實如此。趙天磊自己也察覺到了。第十八劍揮出時,他感覺手臂像灌了鉛,劍尖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這個破綻在高手對決中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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