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磊走出茶樓的時候,右手的虎口還在發麻。
那柄蜀山制式短劍被他握在手裡,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暗紫色紋路,像是被酸液腐蝕過的金屬表面。他試著灌注靈力修復劍身,但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像長了根一樣,怎麼也消不掉。術法已經結束了,但侵蝕效果還在持續。
光頭壯漢被兩個人架著,半拖半抱地塞進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臉色蠟黃,額頭全是冷汗,四肢不自主地抽搐——腐蝕術三層疊加的後遺症,肌肉纖維被靈力侵蝕後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時才能恢復。
趙天磊靠在後座上,左臉腫得老高,嘴角有乾涸的血跡。他的眼神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被扇耳光的那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憤怒,而是困惑——他根本沒有看清陸淵是怎麼出手的。那股暗紫色的霧氣是什麼時候附著到他身上的?他完全不知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劍速已經掉了四成,劍身上爬滿了腐蝕的紋路,而陸淵甚至還在椅子上坐著。
這不是實力的差距,是資訊不對稱。趙天磊在蜀山修煉了三年,打過妖物,切磋過同門,但從未遇到過這種打法——先在你身上埋下種子,等你發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掏空了。這根本不是正面戰鬥,是獵殺。
車停在趙家大宅門口的時候,趙天磊的祖父趙伯庸已經等在客廳裡了。
趙伯庸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手裡端著一杯普洱茶。訊息比趙天磊回來得更快。
劍給我看看。
趙天磊把短劍遞了過去。趙伯庸抽出劍身,眯著眼端詳了片刻,指尖輕輕劃過那些暗紫色的紋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腐蝕類術法,但不是普通的腐蝕。這種東西滲透到了劍身內部的結構裡。你用靈力修過嗎?
修過,修不掉。
修不掉是正常的。除非找到術法的源頭——施術者本人——否則只能等它自然消退。三到五天。
趙伯庸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向自己的孫子。那張腫脹的臉,嘴角的血跡,還有眼底深處壓不住的屈辱——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天磊,你覺得他留手了嗎?
趙天磊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答案。陸淵從始至終都坐在椅子上,連站都沒站起來。那三個陪練在他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而他趙天磊被一巴掌扇飛的時候,連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如果陸淵真的想傷人,腐蝕術三層疊加完全可以讓人內臟衰竭——那個光頭壯漢現在應該在ICU裡,而不是隻是渾身無力。
他留手了。趙天磊咬著牙說。
趙伯庸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一個有實力傷你卻沒有傷你的人,要麼是善人,要麼是在等更大的籌碼。你覺得他是哪種?
趙天磊沒有回答。
趙伯庸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趙家大宅的花園修剪得一絲不苟,遠處的江城天際線在夕陽下泛著金光。他沉默了很久。
明天我親自去。
祖父——
不是去打架。是去賠禮。你輸了不要緊,趙家不能輸。打架輸了是技不如人,賠禮賠好了是格局。
趙天磊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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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西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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