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
領頭的是個女人,三十歲上下,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穿一件深灰色風衣,裡面是黑色高領衫。她五官算不上驚豔,但勝在輪廓硬朗,顴骨線條分明,一雙眼睛冷靜得像兩塊磨光的黑曜石,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腕上那道舊疤,從腕骨一直延伸到手背,像一條蜿蜒的蜈蚣。那疤痕的顏色已經發白,顯然是很多年前的舊傷,但那種不規則斷裂的紋路看著就不是普通意外留下的。
身後兩個黑衣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門口,沒進來,但那架勢分明是在堵退路。兩人面無表情,腰間鼓起一塊,不知道別著什麼。
陸淵先生。短髮女人微微點頭,語氣公事公辦,特調局江城分部籌備組,霍清辭。
陸淵靠在枕頭上,沒動。阿火縮在他身後,火焰壓到最低,綠豆眼警惕地盯著來人。
特調局?陸淵挑了挑眉,沒聽過。
正常,我們還在籌備階段。霍清辭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房間裡的紗布和碘伏,又掃過角落裡藍盾正在重組的光核,目光停頓了一瞬,但什麼都沒說。城北裂縫事件,三天前,你參與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陸淵沒接話。
裂縫被封印,暗影聯盟會長影主被擊殺。霍清辭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報告,現場殘留的靈力痕跡指向一個未經註冊的術士。你的靈力簽名,和城北幾個監測點的記錄完全吻合。武當的張玄真道長也確認了你的參與。
張玄真?陸淵眉頭一動。
張道長很配合。霍清辭淡淡地說,他建議我們也和你談談。
好嘛,老道士把他賣了。陸淵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你們在監視我?
在保護公眾安全。霍清辭糾正道,你的能力等級至少B級,在城北那種規模的靈異事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按照靈異事務管理條例,所有B級以上術士必須註冊備案。
陸淵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不簡單,城北裂縫的事他自認做得夠隱蔽了,沒想到連靈力簽名都被記錄在案。
如果我不註冊呢?
霍清辭的表情沒有變化:那我們會根據條例第十七條,對你採取限制行動措施。包括但不限於限制活動範圍、凍結靈力相關資產、以及強制配合調查。
強制?陸淵笑了一聲,語氣冷下來,你們要強制一個剛封了裂縫、殺了影主的人?
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阿火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變化,火焰微微跳動。蘇晚下意識握緊了拳頭,站到了陸淵身側。
霍清辭卻沒有退縮。她直視陸淵的眼睛,平靜地說:陸先生,我不想把場面搞僵。你做的事情我們都清楚,沒有你城北會死很多人。但正因為如此,你的能力不能不受約束。沒有官方身份的術士,在法律上和流浪術士沒有區別。一旦出了事,沒人能替你擔。
流浪術士四個字像一記軟釘子,不疼但膈應人。
我又不是你們的人。陸淵靠回枕頭上,語氣散漫,憑什麼叫我註冊?我幫忙封裂縫是因為裂縫威脅到我生活了,不是因為我跟誰簽了賣身契。
沒人要你賣身。霍清辭的耐心顯然很好,註冊只是基本資訊登記,不會限制你的日常行動。
然後呢?註冊完了是不是有任務派下來?打完怪還要寫報告?陸淵嗤笑,不了,謝謝。我忙著續命呢,沒空給你們打工。
霍清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陸淵會這麼直接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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