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動結束後，京城的天空是灰濛濛的。
五個暴動點揚起的塵土和煙霧還沒有散盡，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灰色穹頂。陽光穿過雲層照下來，沒有溫度，慘白慘白的。
東城區商業街的戰鬥結束後，管理局的裝甲車把雲祈五人送回了天啟學院。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
陸北辰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手臂上的劃傷已經止了血，但作戰服上暗紅色的血跡還在。他的嘴唇抿著，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長安推著眼鏡看手機，螢幕上是五個暴動點的即時資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速度很慢，像是每一條資訊都要反覆看兩遍。
溫雨蕊坐在角落裡，雙手疊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的。她的臉色還是很白，靈力透支的後遺症還沒有消退。
雲祈和洛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
雲祈看著窗外。
裝甲車駛出商業街的時候，他透過車窗看到了街道兩側的景象。被砸毀的店鋪門口堆著碎片，地面上的血跡還沒有幹，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一個穿著工作服的清潔工人蹲在路邊，正在用鏟子清理地面上的碎玻璃，鏟子刮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輛救護車從對面車道駛過，車頂的藍燈在灰色的天空下旋轉。後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急救毯，手臂從毯子下面垂出來，指尖上全是血。
裝甲車繼續往前開。
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車速慢了下來。警戒線還沒有撤，管理局的人還在清理現場。廣場中央的花壇被掀翻了，泥土和花盆碎片散落了一地。噴泉池還在噴水，但水是淡紅色的，混著不知道是誰的血。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蹲在噴泉池邊，正在給一個坐在地上的老人包紮手臂。老人的眼神有些呆滯，嘴唇一直在動，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襯衫上沾著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更遠的地方，一輛公交車橫在路口，車頭撞在了路燈杆上，擋風玻璃碎了一地。車門半開著，臺階上有幾道暗紅色的血腳印，從車門口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像是有人從車上跑下來的時候踩著血跑了一段。
洛星晚沒有睜眼，但她的手指在雲祈的袖口上收緊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車窗外的景象，即使不看，空氣裡的血腥氣和焦糊味也已經告訴了她一切。
裝甲車從廣場邊駛過，那個畫面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
回到天啟學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校園裡很安靜，跟平時完全不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悶，像是整個校園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五人各自回了房間。
當天下午，京城其他四個暴動點的戰鬥也陸續結束了。
西城區火車站，張浩然的小隊配合管理局擊殺了最後一批暴走者。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被砸得面目全非，座椅翻倒了一地，售票視窗的玻璃全部碎裂，地面上到處是血跡和散落的行李箱。
一個行李箱的拉鍊崩開了，裡面的衣服散落出來，有幾件沾了血。行李箱的外殼上貼著一張卡通貼紙，是一個小豬佩奇的圖案。
張浩然站在候車大廳的中央，喘著粗氣，手裡的武器還在滴血。他的一個隊友靠在柱子上，手臂上纏著臨時止血的繃帶，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
搞定了。張浩然說，聲音有些沙啞。
他的隊友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地面上的血跡。
中心廣場，蘇唸的小隊在廣場中央與十幾個暴走者纏鬥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全部擊殺。廣場上的花壇被掀翻了，長椅被砸斷了三把，噴泉池的水變成了淡紅色，池底沉著幾片碎玻璃，在渾濁的水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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