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二的馬球飛過來,這位小娘子擋了一下,球才落到了我這邊。”徐治看向陳十二郎,神情認真,“十二方才已經承認了,我聽得清楚。三娘若是沒有揮那一杆,球就會砸中她們姐妹,三娘她是在救人。”
陳十二郎雖然不懂裴家姐妹之間的彎彎繞繞,但也能察覺到不對之處,連連附和:“是啊,是我一時意氣闖了禍,哪裡能怪三娘。”
徐治接著解釋道:“況且大家誤會了,三娘打來的馬球正好落在我手邊的書上,只是我天生膽子小,嚇了一跳,不小心撞到了樹,這才……”說罷,他抬手摸了摸額頭漸漸鼓起的腫包,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撞了這麼大個包,所以這事不怪三娘!”
裴玉韶未曾想到徐治竟然會為自己說話,不由露出驚訝的神情。
這位徐三郎不僅有一粒觀音痣,人也如觀音一般,裴玉韶闖下的“禍事”在他口中竟然也變成了善事。
徐治猶怕眾人不信,從懷中拿出那本皺皺巴巴的書來,“只可惜這第十五卷我還沒看完就弄皺了……”
裴玉韶聽到這裡,立刻保證道:“三郎放心,我之後買一本賠給你!十五卷是吧,我記住了,一定買一本全新的賠給你!”
徐淩這才瞧見書上的內容,不由眉頭一跳,知道這事要是讓祖母知道,必然又要惹出一大堆麻煩,連忙順著哥哥的話打圓場:“三娘客氣,不過就是一本書,不打緊的。既然哥哥這樣說,看來是一場誤會,實在是勞動夫人們了。既然郎中已經看過,藥也已經敷好,我先同哥哥一起回去休息,便不再打擾夫人們的雅興。”
趙夫人看出她不想再呆在這是非之地,也不過多挽留,只是微微頷首,笑道:“哪裡的話。迅娘幫我告訴你娘一聲,等過幾日我去你家中同她吃茶。”
“是。”
陳十二郎見此情形,連忙跟上徐家兄妹,“迅娘,三哥,我和大郎一起送你們回去。”
李大郎也道:“是啊。”
事情總算解決,但想到還未好好同徐治道歉,裴玉韶的良心實在過意不去,上前追了幾步,將裴玉辭嚇了一跳,生怕自己這個妹妹又遇上麻煩,也跟了過去。
“徐三郎!”
徐淩只覺丟人,徑自向前走,徐治倒是停下了腳步。
裴玉韶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住啊,三郎,你回去記得煮個雞蛋滾一滾,之後把那雞蛋吃了就不會再疼了,我小時候都是這樣的。”
裴玉辭啊了一聲,轉頭看向裴玉韶,小聲問道:“你吃掉了?”
裴玉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吃掉了呀,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徐治未曾聽過這樣的道理,但見她說得認真,還是點點頭,“我一定吃。”
裴玉辭生怕他吃出個好歹來,叮囑道:“三郎,我妹妹的意思是叫你再煮點雞蛋補補,滾過的雞蛋吃了怕鬧肚子,你可千萬不要吃啊。”
“是……是嗎?”徐治對上裴玉韶關切的眼神,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額角,抓到了自己的腫包,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大郎不由嘆了一口氣,按住他的手,“已經上藥就不要再摸了。”他看向裴玉辭,語氣格外謹慎,唯獨耳尖微紅,暴露了他的心思,“多謝裴娘子告知。”
裴玉辭瞧見,只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徐治見兩人如此,也學著李大郎的樣子開口:“多謝三娘。”
裴玉韶見他願意領情,在心底鬆了一口氣,趕緊擺擺手:“三郎客氣啦,應該我謝謝你為我說話才對。”說罷,她挽住裴玉辭的手臂,打算折返錦棚。
裴玉辭被妹妹拽著走了兩步,到底放不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李大郎在徐治身側,見她回頭,微微頷首致意,一切似乎都盡在不言中。
裴玉辭捏緊了袖口,耳根微紅,轉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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