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厚進去先倒了兩杯新茶，把水杯推到兩人面前，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頭。
他沒先說話，端起茶杯吹了吹，目光從杯沿上方落到西施身上。
不是盯著看，是掃。先掃手，再掃坐姿，最後落在臉上。
整套動作不超過三秒，跟他平時坐在村口小賣部門前看過路生人一個頻率——二十七年村長幹下來，誰家媳婦手上是切豬草的繭還是打麻將的繭，他搭一眼就能分出來。
西施感覺到了。
她沒慌，按楊平安教的，微微欠了欠身，開口。
“伯父好。我叫施夷光，雲南景東縣彝族人，爸媽前年山洪走了，家裡沒人了，來投奔平安。想在宋莊安個家，給平安幫幫忙。”
聲音不大，節奏平穩，該停的地方停了，該帶感情的地方眼眶微微發紅——關於父母那段，她沒演，是真的想起了兩千五百年前的爹孃。
楊德厚聽完，沒接話，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窗外的蟬叫得人頭皮發麻，屋裡只剩吊扇的嗡嗡聲。
“平安，出來。”楊德厚放下杯子，站起身往外走。
楊平安後脖頸繃了一下，衝西施使了個“你放心”的眼色，跟著出了門。
院子裡，老槐樹的陰影把兩個人罩住。楊德厚點了根菸，背對著辦公室的窗戶，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平安。”他吐出第一口煙，“你當大伯老糊塗了？”
楊平安沒吭聲。
“雲南山區來的，說話的腔調，“伯父好”三個字跟唱戲似的。”楊德厚彈了彈菸灰，
“她那雙手我瞄了一眼，指尖有繭不假，但不是幹農活的繭，是拿細東西磨出來的——繡花的還是彈琴的，我分不清，但肯定不是鋤地的。”
楊平安後背冒汗了。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當了快三十年村長的老頭。整天跟幾百號村民打交道的人，看人的本事比任何測謊儀都準。
“大伯，她真是少數民族偏遠山區出來的。”楊平安硬著頭皮往下編。
“她們那個寨子還保留著老習俗，從小跟奶奶學的方言，說話確實帶腔。手上的繭是繡花繡的，她奶奶是當地非遺傳承人，教她做彝繡。”
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編瞎話編到親大伯頭上，楊平安你也是人才。
楊德厚吸了口煙，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他側過頭看了看辦公室窗戶，窗簾縫裡露出西施端端正正坐著喝茶的側影。
“這姑娘看著不一般。”楊德厚把菸頭踩滅了，語氣忽然軟下來，“你要是真心待人家，就好好對人家。你和她有戲嗎？”
楊平安張了張嘴，“大伯你想哪去了——”
“行了行了，我又沒聾。”楊德厚擺擺手，轉身往辦公室走，“年輕人的事我不摻和，居住證明給你補。”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翻出那份居住證明，拿起圓珠筆，在空白處工工整整寫上“該員自2024年7月起借住我村楊平安戶”，然後從腰間摸出公章，沾了印泥，咔嗒一聲蓋了上去。
紅印子落在紙上，楊平安懸了一下午的心才算落了地。
”。了苦辛，伯大“：上桌在放，華中條那出掏裡兜從他
。邊一到彈指手用，煙條那看沒都看連厚德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