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妍也被逗笑了，端著可樂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西施臉上停了一下，又自然地移開了。
楊平安把西施夾過來的毛肚吃了，面不改色：“少來這套，我那叫原生態。”
“對對對，原生態的雞糞味。”張宇飛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嫂子你是不知道，這人大學時候有多離譜。”
西施放下筷子，微微側頭，做出一個“請講”的表情。
張宇飛得了許可，立刻精神了，
“大三那年秋天，楊平安做實驗，搞了一袋發酵雞糞回來，當營養土放在宿舍暖氣片上烘！那年暖氣來得很早，烘了三天，整個樓道全是那個味兒！隔壁宿舍以為衛生間炸了，打了好幾個電話報修！”
郭妍笑得肩膀首抖：“發酵雞糞放暖氣片上……你們宿舍沒把他扔出去？”
“扔了！我們全宿舍聯合起來把他那袋雞糞扔到樓下垃圾桶了！”張宇飛一拍大腿，“結果這人半夜又去撿回來了！理由是“菌群培養中斷了很可惜”！”
楊平安淡定地往鍋裡下蝦滑：“資料確實很可惜。那次發酵實驗本來能出成果的。”
西施在旁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捂著嘴，肩膀輕輕抖著。
楊平安側頭看了她一眼——她來這麼久，很少笑得這麼開懷。
那雙桃花眼裡全是細碎的光，那顆淚痣跟著彎起的眼角微微上挑，美得無法細說。
張宇飛看這兩人對視，更來勁了：“還有一次！他幫隔壁班男生寫情書，結果把抬頭寫成了人家輔導員的名字！那姑娘拿著信去找輔導員問是不是暗戀她，輔導員臉都綠了！”
楊平安被啤酒嗆了一下：“那次是你讓我寫的。”
“我讓你寫“親愛的陳雪”，你寫“尊敬的陳老師”！這能怪我？”
郭妍笑得捂著肚子，西施也笑出了聲，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張宇飛看著西施，忽然說：“嫂子你笑起來特別好看，真的。你以後多笑笑，別老對著這個木頭，他不懂欣賞。”
楊平安把剛涮好的肥牛放進西施碗裡：“他會欣賞。你管好你自己。”
西施低頭咬了一口肥牛，耳朵尖悄悄紅了一截。
飯吃到一半，張宇飛喝得有點上頭了。
他端著酒杯，忽然正經起來：“平安，說真的。咱班那幫同學，畢業以後留在大城市的佔了大半，就你一個回了農村。當時我們都覺得你腦子有病——種地能種出什麼來？”
楊平安沒接話，慢慢喝著茶。
“但現在我服了。”張宇飛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在老家有地有棚有事業，嫂子也漂亮賢惠。我他媽在省城住了六年，住的還是合租房。上次房東漲房租，我連著吃了三天泡麵。”
郭妍在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楊平安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你也行。運營做得好，在哪都能吃飯。”
“少來，你比我有出息。”張宇飛擺擺手，轉頭問西施，“嫂子，你當初怎麼看上他的？我就好奇。”
西施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那天晚上下雨，他把我從水裡撈起來，給我吃了碗麵。”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碗麵……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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