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到了。
天還沒大亮，屋子裡就飄出一股甜甜的香味兒。
西施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鼻尖動了動，順著味兒走到廚房。
楊平安正站在灶臺前，手裡拿著根木鏟，鍋裡咕嘟咕嘟熬著一鍋暗紅色的糖漿,黏得能拉出絲。
“醒啦？”他回頭笑了下，額頭上冒了點汗，“今天小年，給你熬麻糖。”
西施趴在灶臺邊看，眼睛跟著糖漿打轉:“這是何物？”
“麻糖，麥芽糖熬的。老話說‘二十三，糖瓜粘’，粘灶王爺的嘴，讓他上天別亂說話。”
“灶王爺?”
“管咱家灶臺的神仙。”楊平安一本正經胡說,“吃了甜的,嘴甜,只說好話。”
以前都是大街上隨便買點，然後吃兩口，麻糖就放到第二年了。
西施似懂非懂地點頭，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糖漿，像看什麼稀世珍寶。
糖漿熬到能拉絲，楊平安招手：“來，幫忙搓條。”
西施伸手一抓，糖立馬黏在指頭上，扯都扯不開。
她皺著眉甩手，糖絲拉得老長,倒把自己纏住了。楊平安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伸手幫她一點掰開。
兩人將糖塊搓成條後，不斷拉長，扭成麻花狀，然後扯糖，越來越勁道，最後拉成細長條，切斷冷卻，再熱燻裹上芝麻就能吃了。
確實很累，但是很有成就感，這個年代誰還手工做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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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人騎電動車進城趕集。
年關將近，縣城的集市擠得跟下餃子似的。賣春聯的、賣凍梨的、賣鞭炮的,吆喝聲混一塊兒，熱鬧得晃眼。
西施第一次見這陣仗，實在是好奇的緊,眼睛卻西處亂瞅，跟只好奇的貓似的。
“這邊，看今年的對聯！”攤主扯著嗓子喊。
西施拽著楊平安走過去，蹲下身，一張仔細看，最後指著一幅字跡遒勁的:“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
“就這個。”
楊平安瞅了一眼：“這詞兒老氣,咱找個新潮點的。”
“這個好。”西施搖頭,認真道，“平安又長壽，福氣滿門，最配咱們家。”
咱家說的話啊，楊平安心口一熱,買！
集市逛完，西施摸出個小本子，翻開一頁,上面密麻記著字:給伯母的保暖圍巾、給伯父的養生茶、給村裡幾個幫過忙的鄰居的糖果包。
楊平安瞅著愣住:“你什麼時候記的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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