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村裡的事一件件都定了下來，合作社章程簽好、大棚滴灌敲定、九戶人家的意向書全部收齊。
宋莊這邊一時半會兒也沒什麼急事，楊平安提議先帶西施回縣城住一段時間，正好把網店和首播的節奏理順，等開春再回來忙地裡的活。
西施收拾東西的時候，把那根白玉芙蓉髮簪用軟布包好，塞進隨身的小挎包最裡層，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鄭重。
回到縣城的頭幾天，日子照舊忙碌。
西施的短影片賬號漲粉速度快得嚇人，從最初的幾千一路躥到二十多萬。
評論區每天新增幾百條留言，問衣服、問舞蹈、問古風妝造的都有，楊平安每天晚上都要花上一兩個小時幫她篩評論、回私信。
可翻來覆去，就是沒有一條能跟鄭旦對得上號的線索。
有人說自己在江浙一帶見過“長得很像的姑娘”，楊平安順著地址查過去，是個網紅打卡地，跟鄭旦半點關係沒有。
有人說夢見過古裝女子託夢，楊平安首接拉黑。還有人假冒“鄭旦本人”私信要紅包，套路跟上次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一次兩次，西施還能笑著說“又是騙子”，可這樣的失望攢到第七次的時候，她坐在書桌前翻著評論區，手指停在螢幕上沒再動。
“又是假的。”她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楊平安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看見她那個樣子，心裡也不是滋味，隨口說了句：“慢慢來，總會有真的。”
“你每次都這麼說。”西施抬起頭，眼睛裡帶著點少見的執拗，“可我等不了慢慢來。她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像我當初那樣害怕。”
“我知道你著急。”楊平安放下水杯，聲音沉了幾分，“但你不能什麼私信都往回復，昨天那個讓你加V轉賬的，你差點就點進去了。”
“我知道分寸。”西施皺眉。
“你不知道。”楊平安語氣比平時硬了一些。
“你現在是網紅了，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騙子只會越來越多，手段只會越來越像真的。你要真被套路進去，別說找鄭旦，你自己都要出事。”
“那你的意思是，什麼都不查了？”西施聲音也提了起來。
“坐在這裡等著天上掉下來一個線索？”
“我沒這麼說。”楊平安壓著火氣。
“我是說以後但凡有這種訊息，先給我看，我來判斷真假，你別自己拿主意。”
這句話一齣口，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西施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淡下去。
“我拿主意的事，為什麼都要經過你判斷？”
楊平安愣了一下，才察覺這句話的分量，剛要開口解釋，西施卻己經站起身，把筆記本合上。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她說，“早點休息吧。”
說完，她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門帶得不重，卻帶出一種說不出的隔閡感。
楊平安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水，喉嚨裡堵著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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