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我把粥熱了一下,你趕緊趁熱……”楊平安話沒說完,就看到西施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鄭旦正一臉嚴肅地站在床邊。
“怎麼回事?胃又疼了?”楊平安嚇了一跳,趕緊把碗放下,從抽屜裡翻出醫生開的胃藥。
鄭旦一把奪過藥瓶,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說明文字,確認無誤後,才把藥遞給西施。
楊平安端起那碗山藥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習慣性地吹了吹,準備餵給西施。
“等一下。”鄭旦突然出聲。
她走上前,伸手在碗壁上試了試溫度,又低頭看了一眼粥的濃稠度,眉頭微皺:“太燙了。而且太稀,不養胃。”
楊平安急了:“大姐,這可是我熬了兩個小時的!溫度剛剛好,不信你嚐嚐!”
鄭旦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滿是質疑。
西施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虛弱地扯了扯嘴角:“阿旦,平安熬的粥很好喝的,溫度也合適,我真的餓了。”
聽到西施這麼說,鄭旦才勉強退後半步,點了點頭:“喂她。慢點。”
楊平安如蒙大赦,趕緊小心翼翼地把一勺粥送到西施嘴邊。西施嚥下溫熱的粥,胃裡的痙攣稍微緩解了一些。
鄭旦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楊平安的動作,只要他稍微喂快了一點,或者勺子碰到了西施的嘴唇,她就會立刻發出一聲冷哼。
楊平安在這股強大的低氣壓下,硬是出了一身白毛汗。他這輩子都沒覺得喂人喝粥是一件這麼有壓力的事。
半碗粥喂完,西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沉沉地睡了過去。
楊平安輕手輕腳地收拾好碗筷,和鄭旦一起退出了房間。
站在院子裡,楊平安長舒了一口氣,看著鄭旦說:“今天……謝謝你啊。”
鄭旦沒有看他,只是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聲音清冷:“我護著她,與你無關。”
楊平安苦笑了一下,這女魔頭,嘴還是這麼硬。不過,剛才兩人一起照顧西施的時候,那種微妙的默契,倒讓他覺得,這個家裡多一個人,似乎也不算太壞。
深夜,宋莊村萬籟俱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鄭旦躺在客房的床上,雙眼緊閉,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夢境中,是越國那高聳壓抑的宮牆。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青石板磚縫隙蜿蜒流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她看到夷光被一群甲士強行拖走,她拼命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想要衝過去,但周圍的敵人像潮水一樣湧來,怎麼殺也殺不完。
“夷光!”
鄭旦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劍,卻摸到了柔軟的棉被。
門被輕輕推開了。西施穿著睡衣,手裡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快步走到床邊。
她顯然是聽到了動靜,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好。
“阿旦,別怕,我在。”西施坐到床邊,用毛巾輕柔地擦去鄭旦額頭上的冷汗,順勢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