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施粉黛，蒼白如紙。冰冷的水汽順著她絕美的下頜線滴落，卻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驚心動魄。
那是一雙彷彿含著一汪春水的桃花眼，左眼角下方，綴著一顆讓人看一眼就心碎的淚痣。
明明狼狽得像個落湯雞，可她站在那裡，周圍雜亂的野草和骯髒的爛泥，都彷彿瞬間變成了古代大師筆下的水墨留白。
一陣夾雜著水汽的陰風吹過，楊平安突然聞到了一股極淡、極冷的幽香。不是任何大牌香水的味道，而是像極了某種生長在深山幽谷裡的野生蘭草。
見她不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楊平安心跳漏了一拍，乾咳一聲強作鎮定。
“那什麼……姑娘，你在這幹啥呢？馬上要下特大暴雨了，這水庫水深三十多米，危險得很，趕緊往回走！”
女人看著他，那雙盈盈如水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她的目光掃過楊平安利落的黑色碎髮，掃過他那件露著胳膊的短袖，最後落在那條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大花褲衩上。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茫然。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楊平安徹底懵逼的動作。
微微後退半步，右手壓在左手上，雙手藏在寬大溼透的袖袍中，舉至胸前，往外輕輕一推，膝蓋微屈，盈盈下拜。
這是一個極其標準、極其古老，只在那種考究到變態的歷史正劇裡才見過的古代女子見禮手勢。
“公子，敢問此乃何地？”
聲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但平仄起伏和咬字發音，與現代普通話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而哀婉的韻律。
楊平安耳根莫名一熱，右眼下方那道極淺的疤痕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腦子裡的理科生雷達瞬間瘋狂報警。
大半夜，穿古裝，說古文，行古禮？
“公子？”楊平安心裡瘋狂吐槽，“這年頭，緬北詐騙出新劇本了？還是哪個M機構的網紅半夜跑這兒搞沉浸式劇本殺首播來了？”
但他西下掃了一圈，黑燈瞎火，連個攝像頭的鬼影都沒有，拍短劇也至少得有個幫手吧！
看著女人還在滴水的衣襬和在夜風中微微發抖的肩膀，楊平安那股子“護短”的責任感還是佔了上風。
不管是不是神經病，人不能留在水庫邊，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他麻利地脫下身上那件防風的黑色衝鋒衣外套，大步上前，一把遞了過去。
“別演了姑娘，待會真得感冒。你先披上，我叫楊平安，你叫什麼？家住哪？我聯絡你家裡人或者你團隊。”
女人看著遞過來的那件黑色“奇裝異服”，眼神里帶著本能的審視和極深的防備。
但江風一吹，她實在凍得夠嗆，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她的手極白，白得幾乎透明，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衣服的一角，刻意避開了楊平安溫熱的手指。
她將那件寬大的現代衝鋒衣披在身上，長長的衣襬首接蓋過了她的膝蓋，顯得整個人更加嬌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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