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快出來！我和你媽借了車連夜趕回來了！”楊福田扯著嗓子大吼，“今天太陽毒，得趕緊把那一百畝葡萄搶下來，爛在地裡就全完了！”
他火急火燎地衝進一號大棚，腳步卻猛地頓住。
大棚裡空空蕩蕩，藤蔓上只剩下幾片殘葉，地上散落著剪斷的果柄。
楊福田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轉身往二號大棚跑。
還是空的。
“進賊了！”楊福田狠狠一拍大腿，聲音都在發顫，“一百畝葡萄，讓人偷光了！”
鞠萍手裡的保溫桶“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看守房的門被推開，楊平安手裡拿著半根油條走出來。
“爸，媽，你們喊什麼？”楊平安嚥下嘴裡的食物。
楊福田紅著眼衝上前，一把揪住兒子的短袖領子：“葡萄呢？你那一百多畝陽光玫瑰呢？報警沒！”
“賣了。”楊平安拍開老爹的手，“昨天一天，全村人幫忙，全剪完裝車了。”
楊福田愣在原地。
鞠萍走過來，滿臉不信：“一天賣完？一百畝？你糊弄鬼呢。周大海那個混蛋能讓你順利出貨？”
“周大海進去了。”楊平安掏出手機，點開銀行APP，首接把螢幕懟到楊福田眼前，“特級果，一斤十八，鴻瑞農業全收了。這是剛打過來的尾款。”
楊福田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的數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一百二十五萬。
楊福田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泥地上。鞠萍趕緊扶住他，自己也盯著那個數字看首了眼。
“你……你沒幹違法的事吧？”楊福田聲音發緊，舌頭都打結了。
“省農業廳李廳長親自帶隊來考察的，定點扶持專案。”楊平安收起手機，語氣平淡，“錢乾乾淨淨。”
鞠萍剛鬆了一口氣，目光突然越過楊平安的肩膀，死死定在了看守房門口。
一個穿著淺粉色純棉連衣裙的女孩站在那兒，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
清晨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皮膚白得晃眼。左眼角下有一顆淚痣，站姿端正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鞠萍看愣了。活了五十多年，她發誓沒在電視機外面見過這麼標緻的姑娘。
女孩放下碗，雙手交疊在腰側，微微欠身。
“伯父，伯母。萬福。”聲音清脆，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軟糯。
楊福田手裡的修枝剪“啪”地掉在地上。
楊平安乾咳一聲，側身擋在西施身前：“媽，這是施夷光。從雲南山區來投奔我的。叫施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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