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大俠老火鍋”。
兩人相視一笑，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十分鐘後，三人走進了火鍋店，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二樓靠窗的那個卡座。這裡，正是當年楊平安第一次帶西施來吃火鍋的位置。
服務員遞上選單，西施熟練地拿出手機，掃了一下桌角的二維碼。
“極品毛肚兩份，鴨腸兩份，黃喉，肥牛卷……再來一份紅糖餈粑，要現炸的。鍋底要九宮格全紅油，特辣。”西施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點菜的架勢比本地人還熟練。
點完菜，西施站起身：“我去調料臺，你們要什麼？”
“蒜泥香油碟，多放點香菜。”楊平安笑著說。
“一樣。”鄭旦言簡意賅。
看著西施輕快地走向調料臺的背影，楊平安靠在沙發背上，忍不住感慨地嘆了口氣。
“笑什麼？”鄭旦瞥了他一眼。
“沒什麼，就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楊平安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你是不知道，她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嚇成什麼樣了？”
鄭旦的嘴角也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非常好奇的問道：“什麼情況，快講講！”
“那時候她第一次來。她死死抓著桌角，問你這紅彤彤的湯汁是不是岩漿，吃下去會不會穿腸爛肚。”
西施端著三個調料碗走回來，剛好聽到這句話，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
“好你個沒良心的，竟然又在編排我！”西施嬌嗔地瞪了他們一眼，把調料碗重重地放在桌上，“那時候我剛來，哪裡見過這些東西。你還故意嚇唬我！”
紅油鍋底端了上來，在電磁爐的高溫下，很快就咕嚕咕嚕地翻滾起來。辛辣霸道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卡座。
楊平安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裡七上八下地燙熟，然後放進西施的碗裡。
“現在不怕穿腸爛肚了？”楊平安打趣道。
西施夾起毛肚，沾滿蒜泥香油，一口吃進嘴裡，辣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隻滿足的貓：“不怕了。有你在，天塌下來有法律頂著，法律夠不著的地方，有你頂著。”
這句話，正是當年楊平安在十字路口對她說的。
楊平安的心頭猛地一軟，她竟然還記得。
他又燙了一片鴨腸，放進鄭旦的碗裡。
鄭旦沒有說話，默默地吃掉。她轉頭看向窗外，看著街道上那些穿著現代服飾、行色匆匆卻神態安寧的行人。
“其實，變化最大的，是我們。”鄭旦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
楊平安和西施都停下了筷子，看著她。
“剛來這裡的時候，我每天晚上睡覺，枕頭底下都藏著短劍。”鄭旦轉過頭，看著楊平安，眼神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柔情，“我以為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我以為我隨時都會被當成異類抓起來。我甚至想過，如果身份暴露，我就殺出一條血路，逃進深山。”
西施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鄭旦放在桌上的手。
“但現在……”鄭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個刻著“安”字的金鐲子，又看了看西施手上的鐲子，“我不僅放下了劍，還成了三個孩子的母親。我甚至開始操心幼兒園的打架事件，操心明天的沙石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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