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又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笑堆得快要溢位來,視線從千檸的臉一寸寸滑到腰間,像在打量一件精美的擺件。
他清了清嗓子,說話的時候故意放慢了語速,覺得這樣顯得自己有禮:“姑娘別誤會,我爹就是脾氣急了些,沒什麼惡意,王伯這糧食的事,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替他說句好話就行,不過嘛……”
頓了一下,拖著尾音,“我們幫了王伯,姑娘是不是也該……”
話都沒說完,語氣裡那股黏膩的勁兒已經夠明顯了,尾音鬆鬆地掛著,聽著只讓人作嘔,尤其配上這麼一張鞋拔子臉,更讓人想吐了。
旁邊的中年男人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嘴角反倒勾了一下,對兒子的眼光表示認可。
千檸站在原地沒有動,眉頭卻越皺越緊。
此時,剛還蹲在地上撿糧食的老人站了起來,一把拉住千檸的胳膊,將她拉到身後,小心翼翼的說道:“陳爺,我不認識這個小姑娘,跟她沒有關係。”
年輕男子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伯,“老東西,少多管閒事。”
王伯被嚇了一跳,拉著千檸衣袖往後退了兩步,千檸看著自己手腕上,被王伯握住導致有些髒了的地方,眉頭更深了。
這是光翎送她的衣服。
千檸收回手臂,不動聲色往前走一步:“你說幫他說好話,意思是能放過這位老人?”
年輕男子笑著點頭,正要開口,千檸打斷了他:“那他現在就可以走了。”
年輕男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千檸側過身朝身邊的王伯說道:“老人家,糧食收好,先回去。”
老人猶豫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對父子,“姑娘,你……”
千檸點了點頭示意老人離開。
王伯最終還是把木盆端起來抱在懷裡,朝千檸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年輕人張了張嘴,像是想攔,千檸已經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站定了:“人走了,你有話跟我說?”
年輕男子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千檸那張臉,原本落下去的笑意又慢慢浮了上來:“姑娘性子挺烈,我喜歡。”
說著往前湊了半步,手抬起來想捏千檸的下巴。
千檸往後退了一步,厭惡感由心而生,又想起光翎說過不可濫殺無辜,便陰沉著臉問道,“公子年紀輕輕就活夠了嗎?”
話落,千檸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了他伸過來的手腕外側,精準地扣在他腕骨和筋腱之間的縫隙裡。
年輕男子的手頓住了,笑容還掛在臉上,眼底卻浮上一層遲疑。
片刻後他笑不出來了,整條胳膊使不上力,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聽見千檸的聲音從面前傳過來,聽起來沒有任何情緒,像是驅趕蒼蠅一般:“今日饒你一命,若是膽敢再碰我,小心你狗命。”
話落千檸鬆了手,年輕男子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被身後的中年男人扶了一把才站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上面多了兩道淺紅的指印,邊緣已經腫起來了。
年輕男子捧著自己的手腕,低頭看著那兩道已經開始腫起來的指印,臉上那點殘餘的笑意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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