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腦袋往羽毛裡埋了埋,含糊地“啾”了一聲。
墨潯微微側頭,用臉輕輕碰了碰她蓬鬆的頭頂,腳步不停。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想睡卻不能睡肯定是其中之一。
被墨潯一路安穩地“運”回部落,小肥啾強撐著幾乎黏在一起的眼皮,從他肩膀上跳下來,落地時晃了晃,才站穩。
她甩了甩小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變回了人形。
剛一恢復人形,睏意就如同潮水般更兇猛地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擠出來了,又伸了個懶腰,感覺骨頭縫都在叫囂著要休息。
廣場上,留守的銀月等人正在和先行趕回來檢視情況的青羽低聲交談,瞭解外面的情況。
阮梨則像只警覺的小動物,一直扒在窯洞口張望,見到長樂和墨潯回來,立刻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一絲後怕:“你們可算回來了!剛才外面那動靜也太嚇人了!好大的雷聲!噼裡啪啦的,感覺天都要塌了!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們在這邊都聽到了,但灰雲姨不讓我們出去。”
長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組織語言,但腦子實在轉得慢,只能言簡意賅,語氣平淡:“也沒什麼,就是有人壞事幹多了,遭雷劈而已。”
“哈哈,壞事幹多了心虛吧,打雷都能嚇著他們。”阮梨下意識地接話,笑著打趣道。
然而,話剛說完,她自己就頓住了,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是終於消化了這句話背後那離譜又真實的含義。
她緩緩地、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真、真遭雷劈啊?那種……字面意思上的?天打五雷轟?”
長樂睏倦但肯定地點了點頭:“嗯,字面意思,追著劈,可準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幾秒。
然後,阮梨猛地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不!!有這種百年……不,千年難得一見的好戲!我竟然錯過了?!啊啊啊!!!!這跟痛失一個億有什麼區別!!”
她捶胸頓足,表情痛心疾首,彷彿錯過了全世界最精彩的演出。
長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極具穿透力的哀嚎給嚇得一個激靈,殘留的那點瞌睡蟲瞬間跑得無影無蹤,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無語地看著戲精上身的阮梨,又看了看旁邊被阮梨的動靜吸引、正一臉好奇看過來的銀月和青羽,以及默默扶額的墨潯,最終只能嘆了口氣,拍了拍阮梨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下次……下次一定帶你。”
阮梨卻抽抽搭搭,悲從中來:“嗚嗚嗚嗚嗚,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次?這種天譴現場,一輩子可能就碰上一回啊!”
長樂被她吵得腦仁疼,又困得不行,隨口開了個玩笑:“也許……等我們去痛毆真正罪大惡極的老登的時候,也會有呢?畢竟,跟那傢伙比起來,今天這些可能只是小嘍囉,老登乾的事,才是真正傷天和又傷人和。”
阮梨瞬間止住了假哭,抬起眼,幽幽地看著她:“那你許個願。”
長樂:“?”
她看著阮梨那充滿期待的眼神,最終只能屈服於睏意和她的“胡攪蠻纏”。
“好吧……”長樂無奈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