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嵐看看老祭司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長樂,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她轉向阮梨,壓低聲音:“出了山洞左拐,那棵樹上有一處樹屋,是空的。我平日裡喜歡在那裡發呆。也許你們可以去休息一會兒?”
阮梨點點頭,然後非常大力士地伸手,把還在沉思的長樂拎了起來。
長樂被拎著後領晃了晃,終於回過神來:“哎!”
阮梨不理她,拎著人就往山洞外面走。
靈嵐在後面喊:“蓑衣!蓑衣!”
阮梨又折回來,單手撈起兩件蓑衣,繼續往外走。
長樂在她手裡撲騰了兩下:“我自己走!自己走!”
阮梨把她放下來,兩人披上蓑衣,鑽進雨裡。
雨比來時小了些,打在蓑衣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說話。
地上的水窪映著灰濛濛的天,踩上去濺起小小的水花。
兩人走了沒多遠,阮梨忽然停下來,指著旁邊一棵大樹:“是不是那棵?”
長樂抬頭看去。那棵樹很高,樹幹粗得要兩個人才能合抱,枝葉鋪開像一把巨大的傘。
雨打在葉子上,再順著葉尖滴下來,像是掛了一道細細的簾子。
樹屋建在幾根粗壯的枝椏之間,不大,但看著就安穩。
門口還有一掛藤蔓垂下來,開著幾朵白色的小花。
“應該是。”長樂說。
阮梨已經找到繩梯了,三兩下爬上去,又探出腦袋來拉長樂。
兩人鑽進樹屋,裡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地上鋪著乾爽的草蓆,角落裡放著一小摞獸皮,還有一盞沒點過的油燈。視窗對著山洞的方向,能看到遠處灰濛濛的山影。
阮梨把蓑衣掛在門口,一屁股坐在草蓆上,拍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下。”
長樂走過去坐下,把腿盤起來,抱著膝蓋,看著視窗發呆。
阮梨也不催她,就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雨聲。
樹屋外面,雨沙沙沙地下著,打在葉子上,順著葉尖滴下來,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遠處的山影灰濛濛的,像是誰用淡墨在紙上隨意抹了幾筆。風從視窗吹進來,帶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涼涼的,卻不冷。
長樂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其實……我前世是個孤兒啦。”
阮梨沒動,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誰。”長樂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當時小小的我總覺得與世界格格不入。後來,有一位老人收留了我。我叫她外婆,她也會應聲,但我知道我們並不是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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