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破敗正在帳中擦拭他那柄跟隨多年的佩劍。
劍身鋥亮，映出他略顯憔悴的面容。
聽到帳外傳來的腳步聲，他連忙放下劍，站起身來。果然，帳簾掀開，李夢走了進來。
“元帥。”殷破敗拱手行禮，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殷將軍，坐。”李夢在帳中的木凳上坐下，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殷破敗依言坐下，但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有些閃爍，不敢與李夢對視。
自從崇應彪的事情之後，他在軍中就變得低調了許多，平日裡除了例行公事，幾乎不怎麼出營帳，生怕被人提起那個夜晚。
“崇應彪已經被斬首了。”李夢開門見山，“崇侯虎也被削了爵位，趕回封地閉門思過去了。”
殷破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垂下眼簾：“末將……已經聽說了。”
“殷將軍，你跟了大王多少年了？”李夢忽然問道。
殷破敗愣了一下，不明白李夢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答道：“末將十六歲便入宮擔任侍衛，追隨大王至今，已有二十餘年。”
“二十餘年。”李夢點了點頭，“算得上是老臣了。正因為是老臣，我才想問你一句話。那天晚上，崇應彪到你帳中喝酒，你真的只是喝醉了，什麼都不知情？”
殷破敗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李夢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卻讓他感到一種無處遁形的壓力。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低下了頭，聲音沙啞地道：“元帥，末將……有罪。末將聽信了崇應彪的挑撥之言，一時糊塗。但元帥明鑑，末將絕沒想過把事情鬧到這麼大，只是想……想讓元帥受些責罰，挫一挫銳氣……”
李夢抬手打斷了他：“我只是想提醒殷將軍一件事，你是大王身邊的老人了，也是我的老上級，應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一次，令牌被偷，你‘喝醉了’，我可以當作不知情。但如果再有下一次——”
李夢沒有把話說完，但未盡之意已經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桌面上。
殷破敗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站起身來，單膝跪地，低著頭道：“元帥放心，末將明白了。末將今後定當謹守本分，絕不再犯。”
“撤銷你現在的一切職務，從一個士兵開始做起。”李夢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念你跟隨大王多年，此次我不深究。留在軍中，戴罪立功吧。”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營帳。
殷破敗跪在帳中，聽著李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許久才緩緩站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中既後怕又慶幸，還好李夢沒有將他軍法從事，否則他這條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北海了。
李夢走出殷破敗的營帳，迎面碰上了聞仲。
“太師。”李夢拱手道。
“元帥。”聞仲回了一禮，目光在殷破敗的營帳上掃了一眼，沒有多問。
殷破敗那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得過他聞太師的眼睛？
他只是道：“北海的善後事宜已經基本處理完畢。袁福通的部眾已經打散編入各營，七十二路叛軍的頭目也都已經甄別處置。老夫打算三日後拔營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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