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回來的路上，夜色正深。
葉行舟和林清平沿山路往青玄門方向走，枯松林裡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
林清平在說鬼市裡那個矮胖攤主的笑話，“他說天機閣嫡傳弟子手繪，結果符紙上的靈紋畫歪了三道。”
他話沒說完。
葉行舟突然停住了腳步。
林清平差點撞上他的背：“怎麼了？”
葉行舟沒有回答。他的手已經按在了短刃的柄上，這個動作是本能，不需要思考。
枯松林裡，有人。
不是那種的有人——是那種在這裡等你的有人。
靈力波動極其隱蔽，像一根針藏在棉絮裡。如果葉行舟不是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了三年、對危險有本能警覺的人，他根本發現不了。
然後，那個人從松樹後面走了出來。
是一個老人。
灰袍，枯瘦，面容陰鷙。最顯眼的是他的手指，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有暗紅色的靈力在緩緩流轉。
他看著葉行舟，眼神像在看一隻獵物。
青玄門的弟子。他的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鋸條，“後山禁地那邊的封印，是你們破的。”
葉行舟心裡一沉。
厲九。
這個人是為了厲九來的。
*“你是誰？”*葉行舟問。
老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抬起右手，漆黑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血手宗，厲滄海。”
林清平的臉色瞬間變了。
血手宗，天玄大陸四大魔宗之一。而厲滄海是血手宗長老，築基後期。
就目前來看，他們兩個加起來連對方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林清平的第一反應是：殺人奪寶。鬼市出來的人，身上多半帶著好東西，但他和葉行舟身上只有花剩下的靈石和那幾樣道具，不值得一個築基後期的長老親自出手。
厲九。葉行舟替他說了出來，“你是來查厲九的。”
厲滄海的眼神閃了一下：“你認識我師侄？”
然後他笑了，是那種終於找到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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