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霜在天樞峰的第三天，終於學會了。
她現在的身份是蘇念霜，青巖城郊外蘇家莊出來的獵戶之女，十八歲，中上靈根，被天樞峰峰主破格收入內門。她必須像剛學劍的凡人一樣，笨拙、緊張、反覆出錯。
負責教基礎劍術的師兄叫陳平，築基中期，脾氣不錯，但眼光一般。他已經連續糾正蘇念霜同一個動作十七次，“手腕再低一點，劍不是刀，不是用劈的”。
蘇念霜沉默地改，但肌肉記憶壓不住。
她一劍刺出，木樁上出現一個規整的圓洞，不像新手能刺出來的。
陳平師兄眉頭皺起來。
你以前練過？他問。
家裡父親教過。蘇念霜低頭，聲音放輕，“他說，女孩子上山打獵，要學點防身。”
陳平師兄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但這天下午，蘇念霜被叫到了劍術教習堂的後廳。後廳裡坐著三個人：天樞峰峰主、沈牧、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老者。
老者第一句話：“你父親教你的劍，叫什麼名字？”
蘇念霜心跳頓了一下。
沒有名字。她說，“父親不識字。”
老者看著她，眼神像兩把鈍刀在皮膚上蹭。
你的手腕發力方式，不是凡人劍。他說，“凡人劍用力，你的劍用意。”
父親教的。蘇念霜說。
“你父親哪裡學的？”
“我不知道。”
他不識字，卻會用意？老者追問，“蘇家莊有這個傳統？”
蘇念霜沒有回答。她看了一旁的天樞峰峰主。
峰主開口：“行了。她是個獵戶女，不是細作。”
我不是說她是細作。老者說，“我是說她身上有某種傳承。”
青玄門內門弟子，哪個沒有點傳承？峰主說，“她自己都不清楚，你問也問不出來。”
下去吧。峰主說，“好好練。”
蘇念霜行禮，退出後廳。
她走出教習堂的時候，手心全是汗，但她必須忍。
她現在不是女帝。她是一個十八歲的獵戶女，一個被人刪掉歷史、重新包裝過的身份，她要活下去。
同一天傍晚，天璣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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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目描掃
霜念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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