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但我還是想在調教完你之後,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享用你的身體。”
“禽獸!”杗瑞依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但用力,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磨出來的。“我可算是看清你了。我們那麼多年的友情,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你裝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顏陌青歪了歪頭,表情認真得像在糾正一個誤會,“我對瑞瑞你的情感可一直都是真的哦。我只是找回了真正的自我,現在也是時候來搶回我的小可愛了。”
“呸!”杗瑞依用力偏過頭,像要把那個詞從嘴裡甩出去一樣。“你腦子是真有病。來啊,現在就來啊——等葉奈姐回來了,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著什麼急嘛。”
顏陌青的語氣始終不急不慢,像是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她的手在杗瑞依的頭髮上輕輕撫過,指尖纏繞著幾縷白色的髮絲。
“這些曖昧的事得為以後留著。我會消除你的記憶——等到不久你重新記起來的那天,到時候我才會帶走你。誰也找不到,只有我們兩個。到那時,就讓我們好好相愛吧。”
“消除……記憶?難道你——?!”
杗瑞依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真聰明。”
顏陌青笑了,那笑容裡即有讚許,也有對全域性把控的從容。
“早在好幾天前,我就短暫讓你忘了一些事。不過下藥那種事並不保險,而且還會留下後遺症。”
她說著,伸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指尖在皮膚上叩了兩下。
“所以我有更好的法子來清除你的記憶了,這才特地登門拜訪,來為瑞瑞你做一場小手術。”
“什麼?不行……不……”
不等杗瑞依說完,又是一道墨色猛地躥出,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它以看不清的速度從顏陌青背後射出來,像一支被鬆了弦的箭,狠狠地戳在了杗瑞依的太陽穴上。
蘿莉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像斷了電的機器一樣,軟了下去。她的頭歪向一邊,白色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身體斜歪在床上,沒了動靜。
顏陌青伸出手臂,將蘿莉的身體攬過來,讓她以一種舒服的姿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不斷撫過蘿莉的髮絲。
那道墨跡還留在杗瑞依的太陽穴上,黑色的細絲從刺入的位置向外蔓延,像樹根一樣扎進皮膚底下,扎進顱骨深處。它在一點一點地深入,做它該做的事。
“雖說有點疼,但很快就會過去的。”
窗外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潮溼的涼意。窗簾被吹得微微飄動,像一隻在風中無力垂落的手。
不知過去了多久,一聲鳴笛在別墅前響起,由遠及近,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是葉奈回來了。
顏陌青的動作停了一瞬。她側耳聽了聽,確認了那輛車正在駛入車庫,引擎聲從高到低,最後徹底熄滅。然後是車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後備箱開合的聲音,塑膠袋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放下手裡的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隨後她又看了一眼床上呼吸平穩的杗瑞依。
蘿莉睡得很沉,胸口均勻地起伏著,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白色的長髮散在淺色的枕套上,而頭上的血洞,此刻已然消失不見。
顏陌青將那本書放到桌面上,往裡推了推,推到桌面的最裡側,和桌沿對齊,然後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彎腰端起地上那盆早已涼透的水,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臥室。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