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莉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毛絨家居外套,捋了捋睡亂的白髮,然後,邁步,從玄關的陰影裡走了出去。
“葉奈姐。”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凝滯的水面,瞬間打破了門外的僵持。
葉奈猛地回頭,看到瑞依走出來,瞳孔驟然一縮,低喝道:“瑞瑞,回去!”
瑤凰、桃怡和散海三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投了過來。瑤凰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毛絨外套、赤著腳、頭髮微亂、看起來嬌小又蒼白的女孩,臉上閃過一絲懷疑——這就是老爺子費盡心機要找的、流落在外的祈家大小姐?看起來……也太普通了點,甚至有點狼狽。
“喂!你們!”杗瑞依挎著個小臉,一臉不忿地指著面前三人,“一大早就在別人門口前吵吵,有沒有素質啊!這裡沒有叫祈瑞依的人,你們找錯人了。”
看著叉著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白毛蘿莉,桃怡一時呆在了原地,隨後靠近瑤凰小聲地說:“瑤凰…咱們該不會真找錯人了吧。”
瑤凰額頭上逐漸浮現出一個井字,她回過頭,手掌直直摁到桃怡頭上,“笨!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到時候有人把你買了,你都要替人家數錢!你沒看到那個小姑娘那麼顯眼的白髮嗎?!”
“唔唔唔,瑤凰。你說地好過份啊~”
“明明就是你傻了吧唧的……”
就這樣兩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吵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
“笨蛋笨蛋!人家再也不跟你玩啦。”桃怡漲紅著臉說道。
“不玩就不玩,以後上臺表演時,別對人家說你認識我。”
“……”杗瑞依無語看著面前上演的好戲,捅了捅葉奈的胳膊,“葉奈姐,她們在幹嘛?”
“不知道,過去的隊友成為了現在的敵人。”
“那我們回家吃早飯吧,早餐都要涼了。”
“嗯,都聽你。”葉奈寵溺地摸了摸蘿莉的白毛,“讓她們自個兒玩去吧。”
說著,牽起蘿莉的手就要回到房間內……
“停下!不準離開!”散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置疑的韻律,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下一秒,異變陡生。
杗瑞依正要轉身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拉扯,瞬間僵直。她那雙總是盛著星光或怒氣的深藍色眼眸,光彩驟然熄滅,變得空洞、遙遠,彷彿精緻的玻璃珠。不僅是她,連散海身後剛剛還在吵鬧的瑤凰和桃怡,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表情凝固,一動不動。瑤凰的眉頭還殘留著一絲未消的怒氣,桃怡的臉蛋仍微鼓著,畫面詭異而寂靜。
“你對她做了什麼!”葉奈猛地回頭,瞳孔縮成針尖。方才收斂的殺意如同壓抑的火山轟然爆發,冰冷的空氣似乎都為之震顫。她握刀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周身散發出如有實質的危險氣息,那是歷經真正廝殺才有的氣場,足以讓任何理智尚存的人膽寒。
從葉奈散發的殺意來看,就算是有十個散海,也不可能傷到她半分。
散海知道面前這位黑髮少女絕非口出狂言,這個黑髮少女真的會殺了她們三個。只是現在這個少女還有所顧慮,那就是她身後的祈瑞依。
散海直面這股駭人的殺意,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舊鎮定,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平靜。
“只要你的刀出一寸,”她聲音平穩,字字清晰,“我立刻讓祈瑞依結束自己的生命。別懷疑我的決心。她是老爺子的血脈不假,但對我而言,她只是一個達成任務的‘鑰匙’罷了,必要時,可以碎裂。”
空氣凝固了。先前飄散的煎蛋焦香彷彿被凍結,只剩下無聲的殺機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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