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清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將困獸林方圓五里盡數籠罩。秦逸風從巨石後面緩緩站起身的時候,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能擠出一抹苦笑。
“晚輩秦逸風,見過顧掌門。”
他走出來,對著虛空拱了拱手。那姿態不卑不亢,倒真有幾分臨危不亂的沉穩。但張博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輕微發抖——金丹後期的修士直面化神期威壓,不抖才怪。
天穹之上,一道青袍身影踏空而來,衣袂翻飛間帶著山嶽般沉凝的氣勢。顧長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他在半空中停下,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雲夢瑤,又掃過站在一旁的張博,最後落在秦逸風身上。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秦逸風躬身答道:“晚輩是靈藥圃雜役弟子,入門兩年。”
“雜役弟子?”顧長清冷哼一聲,“雜役弟子身上帶著魔教‘血影令’的氣息?”
張博心裡咯噔一下。血影令是魔教核心成員的身份標識,由魔尊親手煉製,自帶獨特的氣息波動。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但化神期的大能可以輕鬆分辨。秦逸風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顧長清親臨現場抓個正著。
秦逸風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裡確實藏著一枚血影令,是他作為魔教聖子的憑證。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跑。
“起!”
秦逸風猛然掐訣,腳下炸開一團濃黑如墨的煙霧,整個人借勢向後暴退。與此同時,他從袖中甩出三道暗器,直取張博面門,顯然是打著攔路的主意。
但張博早就等著他這一手了。
三道暗器破空而至,張博不退反進,手中長劍橫掠,劍光如匹練般在身前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弧。“鐺鐺鐺”三聲脆響,暗器被盡數彈開,釘在旁邊的樹幹上,赫然是三枚淬了毒的銀針。
“想走?”張博腳步一踏,身形暴起,金丹巔峰的氣息毫不保留地釋放出來,“師弟,你的對手是我。”
秦逸風瞳孔驟縮。他本以為張博就算沒中毒也該被剛才的變故搞得措手不及,沒想到這小子反應這麼快、出手這麼果斷。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無所謂——大家都是金丹期,他秦逸風是魔教聖子,實戰經驗遠超這些養尊處優的正道弟子,一對一他根本不虛。
“蕭逸塵,你就這麼急著送死?”秦逸風也不再偽裝,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容,“你以為憑你一個光會修煉的蠢貨,能攔得住我?”
他雙掌一合,周身黑霧翻湧,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刀,刀身上纏繞著細密的血色紋路。這是魔教聖子的本命功法《血煞刀訣》,以煞氣催刀,刀刀直取要害,狠辣無比。
刀鋒斬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直劈張博面門。這一刀又快又準,換了原主蕭逸塵在這裡,十有八九要被迫硬接。但張博不是蕭逸塵。他在前世雖然只是個社畜會計,但大學裡練過三年散打,對格鬥的節奏和空間感有著遠超一般修士的直覺。
他側身避開刀鋒最凌厲的軌跡,同時長劍斜撩,劍尖在刀刃上一沾即走,借力打力將黑刀帶偏了方向。秦逸風一刀落空,刀勢用老,胸前門戶大開。
“砰!”
張博一腳踹在秦逸風的腹部,那是個極其樸實無華的窩心腳,在修真界那些花裡胡哨的功法面前顯得上不了檯面。但越簡單的東西越有效,秦逸風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樹上,樹幹“咔嚓”一聲裂開。
秦逸風摔在地上,滿臉難以置信。他剛才那一刀居然被一個正道弟子用這種粗俗的方式躲開了?還被一腳踹飛?這他媽是什麼打法?
“你……”
“你什麼你?”張博提著劍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修真界的打架就是比誰功法華麗、誰名頭響亮?老弟,打架靠的是腦子。”
秦逸風臉色鐵青,想掙扎起身,卻發現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痛。那一腳看著簡單,但張博的腳尖灌注了金丹真元的穿透力,直接震傷了他的丹田氣海。短時間之內,他的真元運轉已經出現紊亂。
而頭頂上,顧長清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著他,根本不可能逃。
“掌門師尊,”張博拱手向上方道,“此人疑似魔教臥底,懇請師尊將其扣押審問。另外,師妹雲夢瑤被魔獸偷襲受傷,也需要門中長老儘快救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