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年,張博搬了一次家。
新房子還是帶陽臺的,但比原來那間大了一倍,陽臺也寬敞得多,夠擺一整排花架和一個小圓桌。搬進去那天周晚秋跟他一起收拾到半夜,兩人坐在新陽臺上對著還沒擺滿的空花架歇腳,外賣盒摞在腳邊。夜空很高,能看見幾顆不太亮的星星,遠處有火車經過的聲音隱約傳來,悶悶的像風穿過隧道。
這陽臺以後夠你種多少菜?周晚秋靠在他肩膀上問。
看想種什麼。番茄、黃瓜、辣椒,都能試試。
那我也分幾盆多肉過來,你這個陽臺朝南,光線比我的好。
他新賬號的內容也慢慢跟著生活節奏走——做飯、種菜、偶爾聊聊日常瑣碎。粉絲們早就習慣了這種風格,新粉絲來了一批又一批,老粉絲偶爾在週年的時候在評論區刷跟著薄荷哥學會做飯了去年看你的影片開始種菜現在陽臺已經滿了。張博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通常不會回覆,但會多看兩眼。
那個賬號做了三年多之後,他賬號的廣告報價已經穩定在一個很不錯的水平線上。他接的廣告依然不多,每個月固定三到四條,夠他舒舒服服過日子還有結餘。他把多餘的錢存起來,一部分買了理財產品,一部分留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到的事——比如萬一周晚秋想換個更大的地方開她的花藝店,或者哪天想出去走走停停不用趕路。
唱唱在後臺越來越安靜,大多數時候只是默默記錄資料。有一次張博半夜睡不著起來澆花的時候它忽然冒了一句:宿主,這個世界的方欣相關劇情線已完全關閉。您現在是純粹的林越了。
張博正在給那排新種的番茄苗澆水,聞言手裡的水壺停了停:
您覺得這個結局怎麼樣?
張博把水壺放下,伸手扶了扶其中一株長得有點歪的番茄苗,把它綁到架子上固定好,然後直起身來看了一眼月光下陽臺上的花架和葉子的輪廓。風輕輕的,沒有聲音。
挺好的。不用跟任何人撕破臉,也不用委屈自己當誰的工具。想拍什麼拍什麼,想種什麼種什麼,旁邊有個人搭把手……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比我想象的好。
系統面板上最後一行記錄是張博自己沒看到的一行小字:【備胎終成飯桌主位。本世界評分:S。宿主選擇在本位面自然終老——確認。後續進入生活模式監測狀態。】
張博澆完花回屋的時候,順手把客廳桌上那盤吃剩的西瓜蓋了保鮮膜放進冰箱,然後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周晚秋已經睡了,呼吸聲均勻地散在枕頭邊上。他躺下來的時候她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把一隻手搭在他胳膊上又睡過去了。
他閉著眼睛聽著窗外隱約的風聲和遠處的火車鳴笛,感覺到胳膊上那隻手的溫度透過睡衣的袖子傳過來,不重不輕地搭著。他輕輕動了一下沒抽開,就這麼任由她搭著,慢慢沉進了沒有夢的深睡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