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卓叔新點頭回禮,胖子問:“咋這麼多車?孔園開始接婚宴啦?”
泊車仔笑得見牙不見眼,“胖哥說笑了,咱家高階會所不接一般婚宴的,再說咱辰遼也沒有晚上結婚的習俗啊!孔園要接婚宴也是接自家兄弟的,胖哥還能比我晚知道?”
泊車仔小嘴叭叭,一點口風不肯漏。胖子心領神會不往深裡打聽,很有眼色的問:“車位不夠使了吧?”
泊車仔挑起大拇指,“胖哥心明眼亮!老大說假山都是古董,要不我就拆了給三哥停車。”
“行了,別廢話了!”卓叔新打斷他,“還停東邊小馬路?”
泊車仔朝遠處望了望,小心翼翼的建議:“三哥,沒幾步路就到門口了,要不您下車溜達過去?我給您把車停到小馬路去。您親自停過去再走回來太遠了,門口就有擺渡車。”
卓叔新推到空檔,拉上手剎下車,“行,後面的車也是家裡人。我們走進去就行了,參觀參觀你老大的古董。”
卓家三爺最好說話,今兒要是換成大小姐或是大爺四爺非把他扔海里泡兩個鐘頭不可。泊車仔連聲答應,招手叫來另一個小弟接後面的車,自己繞過車頭,“三哥放心,妥妥的!”
他們離孔園大門口不到一百米,但是園林太大,進了門口還要繞過一潭荷花池,穿過一片山石才能到包房。孔園設有擺渡車,客人可以乘車繞過整片園林,順便欣賞明代園林的美景。卓叔新他們一群大老粗,不懂建築美學不怕走路,懶得等擺渡車,抄近路穿過山石林,徑直走向包房。
雖然是私人會所,但孔園的客人也是三教九流都有。為了避免麻煩,孔園不設大堂卡座,沿著迴廊隔出一個個單間。卓叔新早就訂好包房,安排在迴廊盡頭。兄弟們雖然沒爆,但是近期也不宜太招搖。卓叔新一邊跟著領位員往裡走,一邊心想還是宇哥細心。
宇哥大號趙宇禮,是趙老太爺堂兄的孫子。當初太爺三個兒子接連去世,堂兄想把長孫趙宇禮過繼給趙老太爺死去的長子,承繼趙家碼頭的產業。可趙老太爺喪子之後性格乖僻多疑,對過繼一事非常忌諱,認為是堂兄搶班奪權的砝碼。雖然招了趙宇禮進趙家碼頭工作,卻不肯交給他重要的事務。好在趙宇禮為人淡泊,於權勢錢財看的不重,一直跟著孔海,從沒有逾越之處。
趙宇禮和卓叔新算同輩,年齡卻整長他十五歲。直到趙老太爺死也沒正式過繼他進門,老太爺死後,他的身份就變得尷尬。雖然比一般公司元老輩分都大,但為了不惹眼,趙宇禮自降一輩,讓兄弟們稱呼他宇哥。
飯吃到一半,趙宇禮急匆匆的跑進來,胖子很有眼色的把卓叔新旁邊的座位讓給他。趙宇禮給自己倒了杯酒,跟卓叔新碰杯,“來晚了,自罰三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人多的跟趕集似的!”
趙宇禮邊說邊乾了杯中酒,喝完又倒下一杯,抬手要喝的時候被卓叔新按住了手腕,“又不是你做東,少佔我便宜。”趙宇禮笑著用手指點他,卓叔新問:“都什麼人?”
趙宇禮不客氣的夾了塊豬蹄啃起來,“明遠請運輸處的人吃飯。”
卓叔新嘟囔:“明遠人面挺廣……”
“人面不廣能兩年混進開發區?”趙宇禮說,“明遠現在水路陸路都走得開,建材廠和紡織廠的物流都給他了,榮源是他母家更不用說了。樂明要是沒兩把刷子,能降服那群老傢伙?”
辰遼是老牌工業城市,經濟主要依靠建材配件紡織品生產和農產品加工。大型工廠生產線避免不了的就是佔地,市政府為了進一步促進經濟發展,在城南籌建開發區。卓氏藥業不必說必然要佔大頭,可榮源這個老牌農產品公司居然沒搶過明遠,被他佔了第二自己屈居第三,兩個建材配件廠和紡織廠佔小頭,其他企業見縫鑲邊。
趙宇禮瞟了卓叔新一眼,繼續道:“雖說做物流的請運輸處吃飯很正常,但現在風頭緊,市區有的是不招眼的私家館子,何必要到孔園來。這個樂明,最近狂刷存在感啊!”
卓叔新抿了口酒,“嗯,他在攻卓氏的山頭。”
“有野心!”趙宇禮讚了一句,“給你牽個線?”
卓叔新笑,“他這是搶我飯碗,我上趕著他幹什麼!”
趙宇禮用蔥燒海參的湯汁拌米飯,一邊拌一邊說:“你老子才是野心不小,找外面的物流公司是大勢所趨。既然你負責走貨,何不提前瞭解準備?獨眼兒本來就對你老子改讓你接手暖冬耿耿於懷,據我所知,樂明可是沒少找他!”
卓仲武仗著卓家在辰遼的勢力,為人狂傲跋扈,除了對當年選擇留在卓氏的幾個父親的老兄弟不敢造次,趙家碼頭這邊的叔伯早不在他眼裡了。趙宇禮就是一例,明明年長於他又是碼頭本家,地位就該尊榮過他。可卓仲武每每當著小弟的面直接喊他阿宇,連對長者一般的尊重都無。他早年在東南亞丟了一隻眼睛,被本人視為奇恥大辱。雖然裝了假眼,不知底細的看不出來,但碼頭叔伯可沒人給他面子,當著外人也總是獨眼兒、獨眼兒的叫他。
卓叔新說:“我無所謂。老爺子信任讓我做就做,社會發展大勢所趨不用我做就不做。我一個大老粗,怎麼都能活命。”
趙宇禮埋在碗裡的腦袋微微抬起,細長的眼睛瞟著卓叔新,“隨你便。海哥一直惦記你,卓總不用你,我接盤。”
幾個小弟靜靜聽兩人說了半天,聽到這兒,胖子嬉皮笑臉的對趙宇禮說:“宇哥,我們哥幾個您也得接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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