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歐陽瑜本來以為要在各個商場門市逛上幾個鐘頭，一開始還在心裡埋怨卓叔新不先帶她去吃飯。沒想到他居然簡單迅速一站式搞定了生日禮物，他們在餐廳落座時還不到七點鐘。
卓叔新似乎很喜歡東南亞的美食，這次他們吃的是泰國菜。歐陽瑜很喜歡泰式的酸辣口味，一邊津津有味的咀嚼食物，一邊問：“你很喜歡東南亞那邊的菜式嗎？”
卓叔新說：“說不上喜歡，就是習慣。我身邊的兄弟都不喜歡這個味道，一個人吃沒意思，難得你受得了。”
歐陽瑜的眼珠是琥珀色的，眼波流轉的時候像只狡黠的貓咪，“你在那邊生活過？”
卓叔新盯住她的眼睛，“金三角。”
歐陽瑜心裡一跳，臉上不見了笑容，“你在金三角做什麼？”
卓叔新輕笑，“歐陽警官是在審問我嗎？”
“你知道我做哪行的，聽到這三個字肯定會敏感。你呢？為什麼明知我的身份還要在我面前說你在金三角生活過？”
卓叔新深深吸了口煙，“混過金三角不代表就是做那行的，也有可能是種地的、開車的、跑堂的。”
“可能？”
“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
卓叔新望向窗外，目光深遠。冷峻的面容明明沒有顯露出一絲情緒，歐陽瑜卻彷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說的悲傷和不甘。他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般輕描淡寫，不在乎那些被他遺忘的過去。
卓家老太太青年守寡，一個人撫養兒子長大。母子倆相依為命，卓啟航深知母親不易，對她非常孝順。卓老太太壽辰將近，卓家上下都把精力放在老太太的壽宴上，倒是正中卓叔新下懷，暫時不會有人催促他和明遠試水。
卓家老太君做壽在辰遼算件大事，今年又是整壽，各路神仙都不肯放過這個巴結卓啟航的機會。雖然沒有明發請柬，但正日一定會有許多人不請自來。卓啟航要親力親為做準備，索性週五就給公司放假，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老父親一早要求，卓玉、仲武、季先三姐弟週四晚上陸續回到大宅，不管是真賣力氣還是摸魚敷衍，總之是溜溜忙活了兩整天幫餐飲公司準備週日的壽宴。週六晚飯前卓叔新才回來，也不去給老太太和父親請安，兀自在大宅轉了一圈，領導視察似的，然後直接到餐廳等開飯。
卓季先收到管家報信，踩著風火輪奔到餐廳，瞧見卓叔新翹著二郎腿玩手機，衝過去恨鐵不成鋼道：“三哥，你怎麼才回來啊！家裡這麼多事你也不說早點回來幫忙，不怕有人嚼你舌根！”
卓叔新眼都沒抬，“你幫啥忙了？”
卓季先一噎，跟他三哥倒是不玩虛的，“起碼我出現了！有服務公司，誰真幹活啊！”
“老四，你自己幫不上忙可別說別人！明天家裡會來很多人，誰留下吃飯，誰打個照面就走，誰跟誰不能坐一桌，人家服務公司可不管！老三就比你明智多了，知道自己沒用壓根就不來人眼前晃悠。”卓玉扶著卓老太太走進餐廳，陰陽怪氣的數落兩個弟弟。
卓玉最擅長挑撥離間，卓季先永遠都是受害者，心知口舌上佔不著便宜，只小聲嘟囔：“沒你瞎指揮人家辦公室效率更高！”
卓叔新是不在乎的，起身向卓老太太問好。老太太眼神從他身上滑過，停在她最疼愛的小孫子身上，伸手讓他過來牽住，“我的大寶孫只要回來陪我就行了，什麼都不用幹。”
卓季先狗屁膏藥似的粘上去，扶住卓老太太另一條胳膊。姐弟倆攙著老人入座，老太太和卓季先有說有笑，彷彿餐廳裡壓根沒有卓叔新這個人。卓啟航走過卓叔新身邊，拍拍他肩膀：“不要總是加班，沒人催你，別仗著年輕就透支身體。”卓叔新明白卓啟航是在老太太面前替自己遮掩，當下並不說穿，只是點頭答應。
“老三有空要常回來，外面的飯菜味精多，吃多了不健康。家常菜簡單清淡，我多燉些湯水給你補補。”
“謝謝青姨。”
卓叔新喊青姨的女人比他大不了幾歲，名叫楊青，二十歲就跟了卓啟航。因為有一段時間和卓夫人同時存在，卓夫人去世後，卓家幾個孩子不同意她正式進門。楊青沒名沒分跟了卓啟航十幾年，伺候卓老太太，把大宅打理的井井有條，雖然沒有法律上的認可，但儼然已是卓家的女主人。
卓仲武冷哼一聲越過正交談的三人，已經落座的卓玉陰陽怪氣的說：“老二你別哼哼，這人長得不行整天在人眼前晃也沒用，別說湯了，粥都喝不著熱乎的！”
楊青忌憚卓啟航的長子長女，聞言趕忙陪小心說：“家裡有老太太，怎麼能少了湯水？說句大小姐和三位爺不愛聽的，你們回來有湯水喝，那都是沾老太太的光，啟哥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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