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龍茂攥了張紙巾在手心裡，玩桌遊似的不停在小桌子上摩擦。虞凝欲言又止，從包裡默默掏出酒精溼巾遞給龍茂。龍茂如獲至寶，抻出一張紙巾繼續打“桌遊”。
“你怎麼會喜歡吃這麼垃圾的東西？我哥跟你吃過嗎？”龍茂嫌棄的不行，過來送蚵仔煎的小哥像看怪物一樣瞟了他一眼。
虞凝抱歉的朝小哥笑笑，先給龍茂夾了塊蚵仔煎。“別瞎說，小心哥仔往你菜裡吐口水。下班以後是我的個人時間，樂總管不著我吃什麼。”
龍茂眼睛瞪大了一倍，伸長脖子悄咪咪問小秘書，“你跟我哥不是，咩咩嗎？”
“咩什麼咩？又不是羊！”虞凝咬了口蚵仔煎，粉紅色的小舌尖把粘在唇上的小塊煎蛋卷進嘴裡。她細細的咀嚼著，露出滿足的神情，好像嘴裡嚼著的是山珍海味一般。
龍茂呆了一會兒，趕忙也低頭咬了一大口，果然滿口鹹鮮，味道十分不錯。“小虞，既然你和我哥不是咩咩，他上回為什麼揍我？”
虞凝微笑著，“因為我跟樂總承認錯誤，說我不喜歡你，你總是騷擾我，所以我把揍了一頓。”
龍茂恍然大悟，賭氣灌了一大口黃酒，“我帥氣多金，你們全都有眼無珠，不識金鑲玉。”
“是是是，是我們不識貨。”虞凝哄了哄龍茂，毛順平了，忽而正色道：“歐陽警官是當差的，她既然不喜歡你，你就不要糾纏人家。她和你在酒吧裡認識的那些美眉可不一樣。”
龍茂塞了好大一口乾炒牛河在嘴裡，撒氣似的一通猛嚼。“我知道！阿瑜是警察，你們的生意黑白分不清，怕她從我這裡套出什麼。我又不是傻子！分的出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再說了，龍家頂多算是打擦邊球的，他卓家就是走的康莊大道嗎！”
他越說聲音越大，虞凝急的欠身去捂他的嘴。“我的二少爺，大庭廣眾，可不敢瞎說！” 她警惕的四下看看，好在有人的幾桌都離的較遠，龍茂的聲音也不算特別大，並沒人注意她們。“我再說一遍，歐陽警官只是拿新總當幌子，她倆不是真的談戀愛。但是歐陽警官不喜歡你，肯定是真的。”
龍茂被同一把刀紮了兩回，心口疼得發悶。“小虞，我是認真的。你知道我的，我從沒對哪個女孩這麼上心過。以前都是她們撲我，現在倒好，我熱臉貼了冷屁股。”
虞凝溫言勸道：“你和歐陽警官不是一路人，早晚是這個結果。不過她有一點說的對，你該找個正經事做了，不然撲上來的都是圖你的錢，有什麼意思？”
龍茂哭喪著臉，“不是我不想做，爸爸和老大總說我沒學歷，人也不夠精明，公司的事不准我插手。整天只會哄我，讓我開什麼飯店、酒吧，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看就是老大怕我奪他的權，一直在爸爸跟前進讒言，我被隔離在公司之外，一點辦法都沒有。”
龍茂不是讀書的材料，靠著龍曉威送禮讚助十七歲才混到初中畢業證，死活都不肯再念高中。龍曉威抽了他一頓，捆著送上去往新加坡的飛機，交給正在那裡讀大學的樂明。龍茂從小就最怕這個表哥，老老實實被他押著唸完了高中，卻怎麼都不肯再念大學。那時樂明已經拿到碩士學位，正準備回國創業，一個沒留神，就讓他跑到了澳大利亞。浪了三年才又被樂明抓回來。
虞凝知道龍茂一肚子草包，可他並不是眼高手低，如果父兄肯給機會，他是願意從底層做起的。可他紈絝的不夠徹底，始終是龍繁身邊潛在的炸彈。所以他想盡辦法從一開始就斷絕龍茂進榮源的路，這個炸彈放的越遠，對他來說越安全。“你有沒有考慮過給樂總幫忙？明遠這幾年發展的快，正是用人的時候。物流對學歷要求不高，只要踏實細心。雖說這兩點你也不具備，但好歹是自己人。”
龍茂先還兩眼放光，聽著聽著眼神漸漸黯淡下去，“明哥當我是狗皮膏藥，離他越遠越好，怎麼會願意我進明遠再貼住他！”
“在新加坡的時候，你每天惹是生非。樂總要讀書，還要給你擦屁股，當然煩你。現在也一樣，如果你只會惹禍，樂總自然不會用你。但如果你認真做事，規規矩矩，哪怕什麼都不會，樂總也會信你、教你的。生意場上，找個靠得住的人不容易。”
龍茂越聽越激動，攥著拳頭說：“你說的對！我要改變自己，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小虞，你在明哥跟前一定要幫我說話，我擔心他不要我。”
虞凝一雙眼睛彎的像半空中的新月，“當然了，我建議你求職的嘛，那個叫什麼？推薦人。”
龍茂望著她的眼睛，呆了一陣，說：“小虞，你真的好像我大嫂啊！你跟明哥，真的沒有咩咩？”
“咩你個頭！”
老舊的印表機呲呲響著，半天也卷不上紙。陳驍彎腰鑽到辦公桌下，手動送紙，印表機在支隊領導的伺候下老爺車似的緩緩運轉起來。
“人呢？”辦公桌被敲的咚咚響。
陳驍認出聲音的主人，邊退邊抬頭。“咚”的一聲，他捂著後腦勺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老大，您能不能溫柔點，磕死我了！”
曹堅沒個笑模樣，接過陳驍遞來的報告，“我是你老闆又不是你老婆，溫柔個屁！放人吧。”
“還有兩個小時，我想再盤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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