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三十一回(1)

作者:慌張的牛·6天前

第三十一回

以樂明現今和卓氏的關係,遠不夠格參加卓家老太太的壽宴。雖然在爭取跟卓氏合作的過程中非常積極,但樂明不是個毫無底線諂媚的人。他白手起家建立的明遠在國內各個城市都站住了腳,他對外表現出來的姿態一貫低調,實則內裡少年得志的矜傲比之同齡人只多不少。所以在得知卓老太太要做八十大壽時,樂明並不打算厚著臉皮參加。

榮源龍家是樂明的外祖,他父母早逝,龍老太爺把他撫養長大,龍曉威待他比親兒子繁茂還好。榮源和卓氏合作多年,兩家同為辰遼的龍頭企業,龍老太太做生日龍家是必須要出席的。可是今年自開春起,龍曉威就痛風發作,隔三差五疼得死去活來。他又不肯忌口,入夏海鮮下來,他是一樣都不肯落下的嚐鮮,結果沒等到大閘蟹肥美,他就已經腳趾腫脹走不了路了。

龍老太爺比卓老太太長了幾歲,龍家又比卓家有底蘊,拜壽這件事他不能出面,只能交給孫輩。老子不利於行,長子龍繁關鍵時刻也掉鏈子。卓老太太壽宴前三天,龍繁逛了一趟燈市街,被家中母老虎當場抓包,回到家公母倆演了出全武行。大少奶奶被薅掉一縷頭髮,貼個假髮片蓋蓋不影響逛街買買買。龍繁傷勢嚴重,且都在臉上,打了破傷風和狂犬疫苗正在家休養。只是為了龍家的顏面,是萬萬不敢出門招搖了。

危急關頭,龍曉威就是再看不上小兒子也得推他出來裝門面。卓家老太太的壽宴,隨便派只榮源的阿貓阿狗出來,即便再口甜舌滑也是不給卓啟航面子。但是龍茂不靠譜乃全城聞名,龍曉威實在不放心他單獨出席這樣的大場面,只得央求外甥,讓陪著龍茂以防他給龍家丟人現眼。

離壽宴不到三天,樂明接到如此艱鉅的任務是既喜也憂。喜的是天上掉下一個冠冕堂皇的機會親近卓家,憂的是籌辦禮物的時間不足,一個不好怕反倒招老太太不喜歡。

龍家的禮物是早備好的,一件冰種彌勒佛掛件。以龍家的財力和與卓氏的關係,樂明覺得這件禮薄了些。龍曉威卻說,老太太不喜鋪張,更討厭別人拿她當巴結兒子的工具,若是送的禮太厚,反倒會招老太太不高興。樂明心領神會,又把買禮物的任務交給了虞凝,壽宴當天還帶著她一起去到卓家大宅。

卓家大宅坐落在市中心位置,面積足夠起兩座兩進的四合院。卓家只起了一棟洋樓,留下一大片院子建起石山小亭,種滿老太太喜歡的花木。離卓家所在街道尚有一個路口,就有穿著制服的服務生在路邊接引。服務生禮貌的請車裡的客人搖下車窗,無需自報家門,服務生就向樂明和龍茂問好,並且耐心解釋說,因為市區道路狹窄,只能將車子停到兩個路口外的小馬路上。客人得在下個路口下車,步行進院,他們的服務生會把車停好。

樂明還沒說話,龍茂先抱怨起來:“車上坐的要是我老子,看你們敢不敢讓他走進去!”

服務生年紀不大,一臉青澀模樣,面對龍二公子的詰問卻不卑不亢。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二少說的是,如果是龍總親自過來,就算是把虎叔的車挪出來也要給龍總騰個車位。換成您和大少,二位少東家年輕力壯,肯定不好意思讓虎叔為您二位挪車。”

龍茂能跟大哥平起平坐,吃了小服務生一記軟頂也不在乎,反倒有些飄飄然。樂明橫他一眼,更加覺得自己責任重大,趕忙對服務生賠笑說:“那是自然,二少愛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我們在前面路口下車是吧?”

服務生擱下話頭,盡職盡責的給他們指路。虞凝按照服務生的指示,在路口停車。三人下車,虞凝把車鑰匙交給泊車仔,提著兩隻小巧的禮品袋等後座的兩位少爺下車。

樂明坐在外側,他沒架子,自己開門下車。龍茂卻十足的驕氣,生等著人來給他開門。樂明從外側繞過來了,他才在服務生的開門擋頭一系列服務下從車裡鑽出來。樂明瞧他那副公子哥做派,眼角抽了兩下,上前兩步給龍二少整理領帶。龍茂受寵若驚,他更希望做這個的是表哥的小秘書。正要開聲調侃兩句,領子一緊,皮爾卡丹的領帶頓時成了上吊繩,勒的他喘氣都困難,何況說話。

樂明玩命把領帶活結往上推,頂在龍茂的喉結下面,“你給我老實點!再耍少爺威風,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喂王八!”

雖說樂明是沾了龍家的光才能來卓府壽宴,但這個光是龍曉威委以重任求著他沾的,相比之下龍茂在龍曉威跟前的信譽值幾乎為零。表哥向來說到做到,他如果真把他扔進海里,他老子只會誇他扔的好!龍茂是識時務的俊傑,立刻把頭點的跟應聲蟲似的。樂明鬆開他,轉身對服務生溫文一笑,當先走進大宅。虞凝提著禮品袋貼牆站著,樂明一走剛好和龍茂對上眼睛。小秘書無辜的眨眨眼,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追她老闆去了。龍茂朝給他拉門的服務生訕笑兩聲,邁步追上他們。

走進卓家大宅,一路都有服務生接引。卓府花園修的十分秀美,亭臺山石,小橋流水以及四季常青的花木。走在其中就如穿越回到明清時期的江南水府,滿是古色古香的清雅味道。

樂明和虞凝邊走邊欣賞景緻,龍茂卻又發出不和諧的論調,“浪費!不壘這些石頭山,至少能停三十輛車!”

樂明眉頭擰成疙瘩,扭頭嘲諷:“修成停車場也輪不著你收停車費!”

龍茂一梗,不敢還嘴。虞凝辛苦憋笑,安慰他說:“大少來了一樣是走進來,你如今很有面子了!其實算算你很佔便宜,大少是榮源的副總,你只是明遠的搬運工。能享受同等待遇全靠龍二少花名在外,和卓家四爺並駕齊驅,跟榮源絕沒有半點關係!”

龍茂險些噴出一口老血,這死丫頭到底是誇他還是損他?“我是你老闆的表少爺,你敢損我,讓你老闆扣你工資!”

樂明接話極快,淡淡說:“記著,月底加個紅包!”

“謝謝老闆!”

龍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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