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卓氏老臣不贊成過江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舀坤。他的勢力在長江流域樹大根深，當初卓家能在江北開啟銷路靠得全是舀坤。現在卓家要搞直銷，分明是卸磨殺驢，第一個得罪的就是舀坤。斷人財路，斷的還是亡命徒的財路，裡頭的兇險可想而知。卓啟航猶豫多年不肯過江的原因正在於此，但他最終還是沒能頂住重利的誘惑，冒著樹敵的風險鋌而走險。
“江北地面大了，卓家一口吞不下，咱們不是一錘子買賣。”卓叔新不是忽悠舀坤，卓啟航野心雖大，但短時間內不能妄想兼顧。開拓市場需時，打通關節亦需時，目前勉強可算十拿九穩的只有東北劉那條線。只要舀坤嚴防死守，長江流域、西北一線，卓家想滲透沒那麼容易。舀坤能拖得住，拉扯一段時間，卓家還是得把貨銷給他。
舀坤笑的見牙不見眼，拍著陸衝的肩膀，“有三哥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過話說回來，兄弟我可全靠這批貨撐著呢。走丟了錢上是沒損失，耽誤的工夫兄弟我可耗不起。我對明遠不放心，我不管你出什麼招兒，我得見它老闆。”
陸衝微微一笑，“巧了，他也正想見你呢。”
樂明腦筋靈活，他迅速捕捉到舀坤南下的意圖，沒等卓家從中斡旋，主動找到陸衝，提出約見舀坤，這當中自然少不了卓玉穿針引線。樂明反應如此之快，並且胸有成竹自己不會在舀坤面前露怯，讓陸衝不得不佩服。
樂明建議把見面地點定在孔園，那裡排場夠足又私密。舀坤早聽說辰遼有個孔園，陸衝知道他心嚮往之，但還是果斷拒絕了。孔海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在他的地盤裡不能談毒。樂明不懂這個，說明辰遼仍有他手伸不到的地方。
舀坤好色，無論在哪兒，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找女人。他自詡天賦異稟，常吹噓最高戰績一夜御九女。陸衝清楚他的習慣，讓卓季先訂了家夜總會，吃喝玩一條龍的那種。
卓季先是個中高手，對舀坤的脾性也多有耳聞，男人的劣根性讓他生出比拼的心思。很快搞定了地方，便問陸衝需不需要自己過去。他倒不是想跟三哥搶功，家族生意他興趣不大，才不想像大姐二哥搞的脫髮不舉，就想吃喝玩樂做一輩子米蟲。無奈老子逼的緊，不准他不勞而獲，只得服從命令聽指揮。卓季先太知道自己這位三哥了，能幹但不擅長應酬。老大老二這次是有多遠躲多遠，讓他單獨面對樂明和舀坤兩個大忽悠，跟上刑也沒什麼分別了。既然他老子讓他跟三哥學東西，那也不能擎現成兒的，總得出點力。何況夜總會是他主場，玩玩樂樂不費勁。
陸衝覺得帶上卓季先也不賴。夜總會他熟，說話辦事都上道。帶暖冬的人不方便，卓季先是老闆點名讓跟他的，帶出來跟舀坤樂明打個招呼也算他盡職盡責。陸衝欣然答應，讓卓季先在夜總會等著。
出火車站正趕上晚高峰，舀坤上了陸衝的車，帶來的四個馬仔開著租來的車。因為路不熟又堵車，中間跟丟了一次，陸衝在路邊停車一通指揮等了半個多小時。一行人到達夜總會時剛過七點，去旁邊飯店吃飯的車在排隊，夜總會的黃金時間還沒到，門前顯得有點冷清。
舀坤瞧見門外的迎賓小姐，屁股就像長了疔，副駕駛的座位那叫一個扎人，兩隻眼睛冒著賊光。陸衝還是頭一回來這兒，拒絕了泊車小弟，按照指引把車停到停車場。樂明的大G安靜的蟄伏在昏暗的小院裡，陸衝隱隱有些期待，不知道他是不是帶小秘書來了。
夜總會經理親自在門口候著陸衝一行，接到他們徑直把人領到最裡面的包房。興許是受孔園經營理念的影響，辰遼很多娛樂場所都覆刻它一條龍的設定。這家更省事，架上餐桌上菜擺席。酒足飯飽，餐桌一撤，燈光調暗，就是一間夜總會包房。
樂明和卓季先已經到了一會兒，見陸衝舀坤一行人進來，雙雙站起迎接。期待落空，樂明這次仍舊只帶著王亮。陸衝想，樂明還算有點良心，不讓虞凝沾這些生意。
陸衝給幾人介紹。舀坤帶來四個人，安慶是他的師爺，剩下三個都是保鏢馬仔。舀坤對樂明和王亮的嫌棄不客氣的掛在臉上，面對卓季先時則發揮他的誇誇本事，什麼年少有為、堪當大任、英俊瀟灑等等吹拍一通。卓季先給三個馬仔在隔壁單開間包房，只留安慶陪舀坤在大包房裡。
虞凝提著一兜子水果蔬菜，悄咪咪從牆角伸出個腦袋。門口那人驀地扭頭，虞凝慌忙縮回腦袋，動作太大，提著的購物袋撞在牆面上。她嗞了一聲，電話裡的人問：“怎麼了？被發現了？”
“沒有！我的桃子磕牆上了！”虞凝心疼的說。
跟她通話的是龍茂，聞言一副嫌她上不得檯面的語氣，“以為你被抓包了呢！小氣鬼！你給我盯住了，回頭我包你一夏天的水蜜桃！”
彷彿龍茂就在跟前能看見似的，虞凝上下掃視了自己一輪。她是飯後遛彎順便採購的，“大哥，人家歐陽警官是全妝誒！我滿臉油煙，提著一兜子大蔥大蒜怎麼進高檔會所啊？”
“扔了扔了！賠你一車！你先進去幫我看著她，我馬上就到。”龍茂急的火上房，手機開著擴音能聽到他猛踩油門引擎轟鳴的聲音。
“早知道就不多事給你通風報信了！”虞凝腸子都悔青了，“歐陽警官可能只是來喝一杯，放鬆一下。你們已經分手了，二少，強扭的瓜不甜。”
“她長那樣兒，還全妝，喝一杯放鬆一下不就是想釣凱子嗎！我就要吃強扭的瓜，不甜也吃！她想釣凱子，只能釣我！”龍茂氣急敗壞。
虞凝擔心他帶著怒氣開車出事，趕忙哄他：“好好好，你別急！我進去跟著她，要是有男人接近，我幫你轟走！你開車慢點！”
“我必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