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據樂明之前的瞭解,卓叔新文化程度不高。不全是腦外傷失憶的原因,而是這人表現出來的整個氣質和文化素養,昭示他失憶前的文化素質並不高。樂明和他的幾次接觸,卓叔新都是沉默寡言的。他幾乎從不表態,面對兄姐的刁難也極少辯解。給樂明的感覺,他似乎很怕自己說多錯多,所以乾脆對卓啟航死忠,絕不多話。
面前的卓叔新重新整理了他之前的認知。眼前人思維敏捷、條理分明,說話頭頭是道,雖不見得有多高階,但句句都讓你無可反駁。怪不得卓啟航將最重要的部門和公司交給他,絕對忠誠是重要,能在多方勢力中保持平衡屹立不倒,他一定不能只有忠誠,更要機敏睿智,有審時度勢的能力。
王亮清楚卓叔新說的有道理,自己無話可說。但他市井出身,這些年在辰遼已混成頭面人物,受不得卓家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養子的冷嘲熱諷。王亮忿忿不平道:“你卓家一時放不下心,難道我們就一直給你們打白工?”
宋威虎噗嗤笑出聲,“王總放心,該多少運費,卓氏不會欠你一分。只不過要按我們的付款時間和方式,□□。”
“你……”
樂明按了按王亮的胳膊,教訓道:“有什麼異議?糧廠和布廠不都是壓款的嗎?”他轉向卓叔新,微笑說,“阿亮做事認真,擔心這趟貨走不好,明遠會失去卓氏這個大客戶。”
卓叔新:“王總愛公司如家,理解理解。那樂總的意思是?”
“沒問題。一切照新總的意思辦,我們全力配合。”
卓叔新站起來,朝樂明伸出手臂,“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中午在食堂吃了頓工作餐,卓叔新把樂明和王亮送到廠區門口。物流基地和藥廠都在開發區,只隔一條內部路。樂明和王亮沒開車,走著回自己公司。
回頭瞟一眼,看卓叔新掉頭回廠區去了。王亮再剋制不住,抱怨起來,“卓傢什麼意思?出了事讓咱們擔,它自己摘的倒乾淨!試合作我不說什麼,以後正式合夥幹了,難道它也不留痕跡?”
樂明淡然,“很公道。這是掉腦袋的事,尿在誰那兒誰擔著,沒必要攬著一起死。你以為卓叔新是為什麼有間自己的物流公司?”
“哼!屁股擦的再幹淨老子也能把他咬出來!”王亮恨恨道。
樂明頓住腳,瞪視著王亮,厲聲斥道:“收起你那套江湖氣!論走□□,能跟卓家抗衡就滿南省就只有一個孔海。你該盼著咱們順風順水,永遠別走背字。要真是路走窄了,就好好認命,自己掉腦袋別連累家人也跟著不得善終!”
樂明說完大步朝前走去。王亮盯著他的背影,牙咬的咯吱響。半晌,他換了張笑臉,顛顛的追上樂明。
整個下午,卓叔新都泡在排房跟兄弟們打牌。最近沒有新單,就天遙一單還給了明遠,回來也是閒著,卓叔新便沒叫唐六立刻回來上班。等明遠的船期排好,卓叔新只要把貨在船出港前帶到碼頭交給樂明的人就成了。看似沒什麼難度,但最近查得緊,卓叔新決定親自帶這趟貨。唐六機靈,他跟自己搭檔最好。可他剛進過局子,一舉一動都招眼。卓叔新在米強和胖子中間猶豫。米強穩重,老大讓做什麼就做什麼。胖子愛表現,他想跟卓叔新走貨,一下午都在當舔狗,打牌時一個勁兒往他手裡送張兒。
打到四點半,卓叔新煩了,扔牌不玩。瘦子不明白哥哥是叛徒,輸的太多不讓卓叔新撂牌,非要接著玩好翻盤。正嚷嚷著拉扯,卓叔新手機響了,他沒看是誰,將手裡的牌塞給看熱鬧的猩猩,說了句“輸贏算我的”跑到門口接電話。
聽到電話裡傳出的聲音,卓叔新才發現來電人是歐陽瑜。她的聲音很歡快,問卓叔新最近忙不忙?說朋友介紹了家越南菜館,問他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飯。
卓叔新想起昨天的壽宴,現在舌頭還膩得慌,想了想提議:“請你吃點清淡的,清燉老母雞。最近大魚大肉吃的不消化。”
歐陽瑜欣然答應,嘲笑他說:“清燉老母雞不是補的嘛?你哪是不消化?是腎虛吧?”
卓叔新:“小姑娘家家,別把腎虛掛嘴上!下班我去接你。”
歐陽瑜的電話剛掛,卓仲武緊跟著打進來。卓叔新讓電話響了三聲才接起,隔遠嚷道:“你替我一下!二哥!”
卓仲武笑問:“又打牌?小心老爺子扣你獎金!”
卓叔新:“沒事玩兩把,不耽誤工作。”
“我還不知道你們,不過打牌總比出去惹事好!”卓仲武說了兩句體貼話,轉入正題,“上午跟樂明會面啦?談的如何?”
“不錯!跟之前預想的差不多,應該不會出問題。該說的也都跟他們說了,全接受!”卓叔新一五一十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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