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六十六回(1)

第六十六回

週一上午十點半，交通早高峰已經過去，路上的車仍不見少，車流卻順暢許多。路況對歐陽瑜有利，她不急不緩綴著前面和她隔兩輛車的吉普，不用擔心被對方發現。

歐陽瑜昨晚跟小偉說要再休息一天，小偉不疑有他，痛快的答應了。陳驍毫無徵兆突然就讓小偉主持二中隊工作，雖然歐陽瑜的中隊長沒扶正，但也是發過紅頭主持工作的，在科裡杵著也尷尬。

為了不讓陸衝發現，歐陽瑜特意租了輛車，早早在顧八路口等人。她並不確定這趟肯定是陸衝親自押貨，但想來卓氏第一次和明遠合作，期間天遙方面又專門來人瞭解情況，歐陽瑜心裡有八成的把握，陸衝會親自押貨。

果不其然，剛過九點，歐陽瑜就看見一輛北京吉普拐進顧八路。車窗開著，陸衝胳膊搭在窗框上，夾著香菸帶著墨鏡的樣子活像古惑仔裡的浩南哥。

顧八路位於老城區，路窄，臨街的房子大多是商鋪，本是雙向行車的馬路被佔得好像單行線，經常因為誰先誰後剮蹭吵架。車子在顧八路不能開的太快，吉普車龜速前行。

歐陽瑜的車停在一條巷子裡，吉普車經過時，她迅速後仰，以免車裡不急不躁左顧右盼的陸衝發現自己。吉普開走五分鐘，歐陽瑜才啟動車子，跟在一輛計程車後面緩緩駛出顧八路。

陸衝的車從顧八路出來先上內環，堵了近一個小時才駛入外環。外環路上車輛不多不少，給歐陽瑜的跟蹤提供了很大的便利。陸衝的路線早已爛熟於心，歐陽瑜可以選擇一個最佳的地點守株待兔。可是她深思熟慮之後，還是選擇一路跟蹤，一來是怕陸衝還有機變的計劃，二來她其實還沒想清楚，人贓並獲之後她該怎麼辦。

那天晚上的主動，既不是酒精刺激的一時衝動，也不是精心設計的美人計。陸衝對歐陽瑜來說，是真的極具吸引力的。她常常想，如果陸衝不是卓叔新該有多好。那樣一個曖昧的夜晚之後，陸衝再沒聯絡過她。歐陽瑜知道，他會像他說的那樣，與她保持距離。也就是說，她再不可能利用兩人的關係獲知有關卓氏的資訊。她現在最該做的是通知陳驍，在關鍵點位布控，務求人贓俱獲。可是陳驍一直反對她這麼做，而且她接觸的太表淺，就算抓到陸衝，卓氏也有大把理由可以推脫。而且，那個人是陸衝啊……

糾結了整個週末，歐陽瑜還是不甘心放棄到手的線索，決定先跟蹤陸衝，看情形再決定。車子上了外環，速度提升明顯。歐陽瑜集中精神，要不是知道陸衝的路線，早被他的吉普甩掉了。

陸衝駕駛吉普駛入臨近碼頭的漁村。近幾年有傳言小漁村也要拆遷，家家戶戶大興土木，就為拆遷時能多得些補償款。漁村的內部路更考驗車技，計程車約定俗成不進村，所以摩的在這裡生意特別好。

陸衝把車停在碼頭的公共停車場，從後備箱拿出一隻大號漁具包背上，手裡提上只粉藍色的水桶朝漁村走去。漁村現在還有租船陪釣客出海的船家，陸衝一身裝備整齊，分明是個不務正業沈迷釣魚的二世祖。

歐陽瑜不敢把車停的太近，就在公路邊熄火。戴好棒球帽和太陽鏡，才也步行進漁村。她今天穿著男款衝鋒衣和牛仔褲，遮住曼妙的身材，讓整個人顯得臃腫了幾分。她知道陸衝準備繞行的路線，雖然慢了幾步，但不怎麼慌張。

陸衝倒真像是出來休閒的，走路慢慢悠悠。他穿街過巷，路過小吃攤，還買了份魚餅邊走邊吃。迎面一個年輕姑娘騎著共享單車過來，陸衝剛看完小攤上的魚食，轉身姑娘一邊尖叫一邊左右扭著車把朝他衝過來。陸衝沒紳士風度，橫著往旁一跳，哐當稀里嘩啦一陣亂，那姑娘連車帶人撞進陸衝剛才駐足的魚食攤裡。陸衝沒英雄救美不說，還饒有興致的扭身看攤主跟姑娘扯皮。在他正後方的歐陽瑜懵然一驚，趕忙轉身面對另一個攤位，忍著雞皮疙瘩扒拉人家桶裡的蚯蚓。

眼前的姑娘什麼傢伙什都沒帶，只一味扒拉自家的蚯蚓。老闆忍了兩分鐘，在她要將魔爪伸向魚蟲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你買不買？不買別亂動！”

能在漁村開檔的，不是地頭蛇，就是有地頭蛇撐腰。歐陽瑜訕訕收回手，好聲好氣跟人道歉。前後不過五分鐘，再一扭頭，陸衝不見了！難道他發現她了？歐陽瑜瞬間出了層冷汗，回想陸衝這一路，晃晃悠悠逛街似的，如果不是知道身後有人，何必要做這種姿態？歐陽瑜暗罵自己輕敵，當陸衝是趙家碼頭的普通混混。她幾乎要放棄了，轉念一想，陸衝知道她跟蹤他，卻並不知道她知道他的路線。既然已經甩掉了她，現在肯定正快馬加鞭趕往接頭地點。歐陽瑜立刻放棄退走的念頭，轉身拐進小巷直奔最終接頭地點。

漁村這裡龍蛇混雜，是辰遼毒品交易的溫床。歐陽瑜也算老緝毒警了，心裡有幅漁村的立體地圖。她輕車熟路在漁村雜亂無章的街道巷子裡穿行，眼看拐過這條小巷，直走不到兩百米就到陸衝他們的約定地點了。

小巷很窄，兩旁的民居都不朝這邊開門，站在巷口一眼就能望到底。小巷裡沒人，歐陽瑜疾跑到底右拐，忽然視線一暗，她猛地剎步。男人高大的身軀遮住小巷裡本就不甚充足的陽光。他一步步朝歐陽瑜走來，逼得她一步步後退。後背撞到牆壁，歐陽瑜退無可退。被汗水浸溼的衣服貼著冰冷的牆壁，凍得她從裡到外一片沁寒。

“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