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從梁燕辦公室到二中隊要走過整條樓道，歐陽瑜默不作聲跟在陳驍後面。雖然只是隻言片語，陳驍還是一下就釐清了她和陸衝的前因後果。歐陽瑜那張鮮紅如滴血的臉，不完全是因為害羞吧。她那麼驕傲，知道男人接近她原來是源於一個誤會，另一個女人，她感受到更多的應該是羞辱吧？
陳驍彷彿感同身受，心狠狠的皺縮在一起，疼得他胸悶。他停下腳步，來不及轉身，歐陽瑜嘭一下撞上來，捂著臉退了兩步。陳驍趕忙扶住她，關切的責備：“你想什麼呢？沒事吧？”
歐陽瑜鼻子酸的厲害，藉機哭了起來。樓道里人來人往，陳驍立刻麻爪了，拉著她到樓梯間。兜裡沒有紙巾，只好翻起袖口，用衣服裡層給她抹臉。
這些天積蓄的情緒如洪水決堤，瞬間爆發出來。起初歐陽瑜還是無聲落淚，待到無人的樓梯間，她乾脆放開嗓子大聲哭起來，空曠的樓梯間裡全是迴音。陳驍前腳給她抹了一把臉，後腳順手就捂住她嘴巴，低聲道：“姑奶奶，您收著點！”
歐陽瑜憋得雙眼通紅，大眼珠子險些迸出來，抽抽噎噎好像要背過氣去。陳驍鬆了點勁兒，哄道：“差不多得了。”
歐陽瑜蹲在地上，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她還有些理智，不再大聲嚎啕，只是小聲抽泣。陳驍不會哄人，手足無措的蹲在她旁邊，手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
陳驍組織了半天語言，終於開口：“至少說明陸衝是個正派男人，他沒有利用你的感情。現在看來，他接近你，只是為了找尋自己的過去。這，也是人之常情，換我是他，可能也會這麼做。”
歐陽瑜嘴硬，“我對他沒感情。”
“是是是，沒有，一點都沒有！是他五迷三道動了心，怕失了分寸才急於抽身。”
歐陽瑜橫眉立目，“你也漚我！”
陳驍頓覺裡外不是人，不說話攤手看著她。歐陽瑜噗嗤笑出來，鼻孔裡噴出個鼻涕泡泡。歐陽瑜大窘，陳驍眼疾手快，又用袖子給她擦鼻涕。歐陽瑜嫌棄的擋開他的胳膊，吸溜著鼻涕跑了。陳驍在樓梯間站了一會兒才回辦公室。
虞凝一早到公司，王亮正坐在她的門神工位上。看到她上來，趕忙收回翹著的腳，興沖沖迎上來，“小虞，最近你工作態度不成啊！昨天早退今天遲到！趕緊，起份合同，卓氏等著要。”
虞凝翻過手腕把錶盤對著他，“亮總，認識鐘點不？八點二十八，您是總，我不是，別卷我！”
王亮推開舉到眼前的細幼腕子，拉著虞凝繞過桌子，將桌上放著的食品袋獻寶似的推到她手邊，“敏恆記的粢飯，知道你喜歡吃，我排了半個多小時呢！”
虞凝不領情，推開袋子，撅著嘴說：“你腳丫子吃過的，我不吃。”
王亮訕訕笑了兩聲，將虞凝按坐在座位上，討好道：“拿鐵、美式，還是卡布奇諾？亮總泡的咖啡堪比星級咖啡師。您忙著，我服務。”
虞凝慢條斯理用消毒紙巾擦遍整張辦公桌，“拿鐵，半糖。”
“得嘞！”
咖啡機用了兩年多，管道里的咖啡漬清洗不徹底，一工作就嗡嗡響。虞凝擦完一遍辦公桌，又把紙巾翻了個面，從左至右的擦起來。王亮回頭瞥見，竄過來按開她的電腦，不滿道：“八點半了！”
明遠建立之初，只有老王老李和王亮跟著樂明，搬運工都是接到生意才僱的散工。王亮三人文化水平不高，跑流程僱人籤合同諸多細活，他們都幹不來。隨著明遠的生意越做越大，樂明一個人忙不過來才招了虞凝。
虞凝剛來的時候明遠才起步，按照樂明秘書招進來的卻什麼都得幹。跑船期流程，招聘，整理人事關係，做工資，跟甲方過合同，一個人拼了整個辦公室的職責。雖然現在明遠的建制已然完備，樓下就坐著虞凝親自招來的整個行政處，一些重要的合同樂明還是習慣交給她做。
王亮一邊做咖啡，一邊絮叨：“小虞，咱們跟卓氏的合作成了，你是首功，年底分紅少不了你的！”
“哪兒啊？都是亮匯流排路做的好。”虞凝劈里啪啦打電腦。
王亮小心翼翼把要飈出咖啡的杯子放在虞凝桌上，欠屁股就坐上了桌子。“那還不是小虞前期工作鋪墊的好。”
虞凝翻個小白眼，盯回電腦螢幕，“樂總之前還說卓氏不會很快跟咱們籤合同，怎麼才過兩天就定了？”
“誰知道？”王亮見虞凝不吃，自己拿起粢飯啃起來，“卓老闆的心比女人更海底針。他們家大小姐前腳剛找轍拖延，老頭後腳就說要走合同，琢磨不透。反正對咱家沒壞處，越早越好。”
虞凝點點頭，抿了口咖啡，皺眉道：“水多了，星級咖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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