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虞凝以為陸衝約她總要喝兩杯的，就沒開車。沒想到跟陸衝喝了一晚上可樂白開水，滿肚子都是氣。陸衝開著敲龍貓竹槓改裝的桑塔納，虞凝高高興興的跟他上車。阿煥直送到車邊，笑瞇瞇盯著虞凝不停瞧。陸衝先煩了，推他一把，“還沒看夠？滾蛋！”
阿煥被他推了個趔趄，也不生氣。又繞到副駕駛這邊，殷勤囑咐：“小虞美女，常來啊！”
陸衝送過虞凝，他記路很厲害，不用導航就開到虞凝家的小區。停在樓下，虞凝解開安全帶，跟陸衝說了再見便要下車。陸衝問：“不請我上去坐坐？”
虞凝楞住，小臉懵懵的。陸衝竟覺得她這副樣子可愛極了，伸手擰了擰她的臉蛋，命令道：“下車。”
虞凝被“趕”下車，捂著臉瞪他。陸衝從車窗裡探出腦袋，“沒白準備。”說完，縮回去一腳油門走了。虞凝在原地怔怔站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開，揉著熱乎乎的臉蛋一蹦一跳回家去了。
歐陽瑜在家休息了兩天，週三才開啟新一週的工作。連上週末，踏踏實實歇了四天的歐陽瑜臉色還不如已經上了兩天班的同事們，一上午都氣壓低，翠翠想八卦卻不敢近身。
小偉是儲備幹部，歐陽瑜出差或休假時都是他主持二中隊工作。這回歐陽瑜被陳驍“就地免職”，小偉只是覺得尷尬，開展工作是一點問題沒有的。歐陽瑜精神不濟，她不提交接工作的事，小偉也不好開口。陳驍一上午都不在，搞得他屁股上長了疔似的坐不住。
最近出奇的風平浪靜，搞得一群出慣外勤的大老爺們全悶在家裡補案卷，訂檔案。正好歐陽瑜回來，翠翠建議午飯出去吃，市局對面新開的鐵鍋燉她饞好久了，就想炫兩塊大餅子。大家轟然叫好，眼巴巴瞅著歐陽瑜等她拍板。歐陽瑜沒什麼胃口，不想掃大家的興，正要答應，換好便裝的梁燕站在辦公室門口，“阿瑜，跟我出去吃飯。”
歐陽瑜明白梁燕想幹什麼，心裡覺得沒意思卻不能拒絕，只得拿上包跟她走。身後一群懊喪的噓聲，歐陽瑜回頭對兄弟們說：“出去吃，這頓算我的。”歐陽瑜在一陣歡呼聲中，垂頭喪氣的跟著梁燕走了。
市局位於老城區，位置居中，周邊飲食購物十分方便。梁燕是個精緻人，老公又實力雄厚，吃的用的都是上乘。她有意要和歐陽瑜談心，專門找了家消費高卻清靜的牛排館。
歐陽瑜沉默了一路，到了飯店也是懨懨的，點菜時只要了份沙拉。她不是個矯情人，梁燕知道是因為沒有胃口不是不好意思便也不強求，自己點了份豪華牛排套餐。
牛排館不便宜，也就週末能多點拿腔調談戀愛的年輕人，工作日的中午人少的可憐。偌大個大堂，只有她們一桌客人。點好餐，梁燕環視一週，步入正題：“要是情緒不好，可以把年假休了。”
歐陽瑜苦笑道：“領導這是強制我休假？”
梁燕不理她的陰陽怪氣：“最近事少，回家看看父母，出去旅個遊散散心都好。心情調整好了，才能盡心工作。如果你覺得沒有必要，我也不強制。”
歐陽瑜緊緊抿著嘴巴，沒塗口紅的嘴唇繃的發白。“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靠樊書記。我就想證明我自己，你們說我急功近利也好，不擇手段也罷，我都不在乎。我承認這次是我輸了，你們想批評教育儘管來。寫檢查、免職我都認，用不著拐彎抹角幫我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遮掩。”
歐陽瑜越說越激動，淚水在眼睛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說完狠狠抹了把眼睛。
梁燕的表情先是不解，等她說完無奈的輕笑道：“阿瑜，你這麼敏感，我真的懷疑當初你考警校時是怎麼過的心理測評。”歐陽瑜倔強的彆著腦袋不說話，梁燕嘆氣道,“這次陳驍在處理你的事情上有問題，我已經批評過他了。他不應該在科室同志不瞭解情況的情形下，隨隨便便讓小偉替代你主持工作。這樣做給小偉和其他同事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幸虧最近沒有覆雜的工作。否則臨陣換將，他這是在動搖軍心。至於對你，我認為強制休假其實比較恰當。”
聽到這裡，歐陽瑜猛地轉回頭，瞪緊梁燕。她只是自嘲，心底裡並不甘願接受旁人對她所做所為的不認可。梁燕察覺到她的怒意，慢條斯理道：“我幾次提醒你，咱們的身份特殊，發展感情要慎之又慎。陳驍也多次跟你說，卓氏情況覆雜，你不要過分深入。他甚至違反規定暗示你，有我們的同志在開展工作。可你全都當做耳旁風，被個人情緒支配擅自行動。你所謂的急功近利、不擇手段，是建築在危害集體和他人利益之上，對你做出任何處理都合情合理。沒讓你寫檢查、免職，你也不必自作多情的以為是沾了誰的光。我們是從大局考慮，與你個人無關，跟你的家庭背景更沒有關係。”
一番話說的歐陽瑜無地自容。正好服務生來送餐，她順勢低下頭，訕訕的絆著盤裡的沙拉。梁燕和她共事五六年，知道她向來嘴硬，不還嘴就是認了。梁燕把自己的牛排切好，放到她盤裡一些。歐陽瑜沒拒絕，小聲說了句“謝謝”。
梁燕緩和了語氣，耐心說道：“阿瑜，你是覺得支隊長和我是任人唯親的領導，還是認為陳驍在重用你的時候摻雜了個人感情？”
歐陽瑜想了想，默默搖頭。
“既然你不這麼想，那你需要證明自己什麼呢？以你的年紀，正科實職雖然少見，但並不是沒有。只要你自己問心無愧，何必在乎別人怎麼說？如果你連別人嚼的一兩句舌根都受不了，那我們確實應該考慮對你的任用是否合理。”
歐陽瑜經過樑燕一番批評開導，心境開闊了許多。不過在卓三那裡受到的挫折卻是另一回事，一時間很難過得去。兩人晚回來十多分鐘，陳驍正在梁燕辦公室門口轉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