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卓老太太上了年紀,留了一會就離開了,卓啟航和楊青也陪她一起走了。陸衝不招老太太待見,便不跟著湊眼前花兒,索性留下多陪卓季先一會。奇怪的是卓玉也一直坐著,倆人聽卓季先吹噓了半個多小時他在錦江飯店如何大殺四方。
卓季先在錦江飯店養小情兒在辰遼上流圈裡不是秘密。他那位情兒是夜總會有名的交際花,跟他以後上了岸,認識的人三教九流什麼都有。她跟卓季先的關係早已街知巷聞,否則虞凝對他又沒有意思,怎麼會輕易知道錦江飯店的典故。錦江飯店是卓季先另一個家在辰遼是公開的秘密,這樣一來僱傭越南仔伏擊他的人就有很多可能。陸衝暗自慶幸老太太對他不放心,否則查人的差事若落在他頭上,也夠他喝一壺的。這種麻煩事還是交給警察叔叔處理比較好。
錦江飯店有個臨江的露臺,夜晚江兩岸燈火通明,輪渡遊船在江中穿梭,在大都市的繁華喧囂中,是一隅難得的清幽雅緻。卓季先在陸沖和虞凝這裡受了情傷,跑到小情兒那求安慰。他許久不來,小情兒雖然衣食無憂,但也擔心這份閒適很快會到頭。接連幾天給卓季先發資訊、打電話的求關注。今天他主動上門,小情兒自然使出全身解數討好。先在總統套房裡溫存了一番,不讓卓季先饜足,吊著他的胃口到露臺吃燭光晚餐。
氣氛非常好,卓季先興趣高漲,吃飯的時候又忍不住對人動手動腳。小情兒不讓他輕易得手,嘰嘰歪歪跟他甩花槍。一頓飯吃完,眼看卓季先吐口送她一套臨海的房子,就看她稍後的表現。小情兒鉚足了勁兒,誇口待會定會讓他滿意。兩人扭股糖似的搭電梯上樓準備再戰兩百回合,在電梯口遇上嘉文和她媽媽。
嘉文的同學在錦江飯店辦生日party,邀請班裡幾個好朋友參加。因為第二天是週末,孩子們不用上學,嘉文同學的家長就和其他家長打了招呼,讓小朋友們多玩一會兒,十點半再來接。
嘉文平時住在大宅,主要是楊青和保姆在照顧。家裡的司機把她送到飯店先離開,不到十點半又準時等在包房外接嘉文。生日party結束,嘉文跟朋友們告別,跟司機柳叔回家,乘電梯時遇見了跟客戶聚餐結束的沈婷禾。
沈婷禾是卓仲武的前妻,十年前結婚,一年後生了嘉文。嘉文沒出滿月,兩人就離婚了。沈婷禾是辰遼商會上一任會長的女兒,和卓仲武結婚有商業聯姻的因素,兩個人卻也不是全無感情。
卓啟航善鑽營,尚未發跡時和沈父走的很近。兩家都是做藥品生意,卓氏剛起步,受了沈家不少提攜。因常走動,卓仲武和沈婷禾也算青梅竹馬。後來沈父做了商會會長,卓氏也搞的風生水起,所謂強強聯合,卓仲武和沈婷禾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當年那場婚禮,在整個南省都是數得上號的隆重轟動。政商兩界的要員全部參加,男才女貌門當戶對的姻緣更是聯姻中的佳話。婚後兩人有過一段甜蜜的日子,很快沈婷禾就懷了孕。可就在她有孕後,沈家和卓家在南省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沈婷禾的兩個哥哥雙雙在炒期貨時賠了個血本無歸,兄弟倆被高利貸追債,沈父傾盡所有勉強替兩個兒子還清了債務。長子心臟病發猝死,次子被高利貸打斷了一條腿。自那之後,沈家的生意開始走下坡路。流動資金全都用來填兩個兒子的坑,生意週轉不靈,沈父和沈婷禾都曾開口向卓家借過錢。但有一有二,沒有再三,前債未清,卓啟航不肯再借錢給沈家週轉。沈婷禾心裡雖不舒服,但她家世代經商,懂得商人重利的道理。兩個哥哥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可能讓婆家無限度的填孃家這個無底洞。沈婷禾只得勸父親變賣一部分生產線,縮小經營範圍,能維持一家人生計即可。但是很快,沈婷禾發現婆家不只是不再幫助孃家,還在沈家支離破碎時加了把火。
卓啟航接觸藥品生意時,撿的是兩條沈家割棄的中成藥生產線。當時沈家幾乎壟斷了常用成藥的加工線,企業擴張的太快不能兼顧,便放棄了兩條利潤偏低的生產線。卓啟航剛剛籌建藥廠,急需客戶。沈父慷慨的把客戶連同生產線全部交給了他。之後卓氏和沈家便默契的一個主攻中成藥,一個主攻西藥。不同的是,卓啟航有遠見,不只拘泥於加工生產,而是招募了整個研發團隊,開始了藥品的自主研發。
沈父清楚在這方面輸了卓啟航一城,他文化水平低,兩個兒子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在沈家最輝煌的時候選擇跟卓家聯姻,寄望日後沈家不敵卓家時,還能依附於親家。本來按照沈父的計算,卓家想超越沈家尚需五六年,可自己不成器的兒子卻加速了這個程序。
在沈婷禾生產前夕,沈家賴以生存的中美合資藥品公司不再續約,轉而和卓氏簽訂加工生產合同,費用比沈家低了一成。沈父在得知簽約訊息時,突發腦出血昏迷,在ICU掙扎了一個月沒能醒來。沈婷禾在聽說丈夫是促成簽約的首功時,孕八個月早產,嘉文沒出滿月她就離開了卓家。
當初離開時,她幾乎家破人亡。回家後,沈婷禾要照顧傷心的母親,幫扶無能的哥哥,無法分心照顧孩子。而且卓家早已不是昔日吳下阿蒙,嘉文雖然是女孩,但是第一個孫輩,卓仲武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帶走。沈婷禾只能無奈拋棄幼女,隻身離開。
沈婷禾聰明能幹,回到孃家後,果斷放棄成藥生產,轉投保健品行業。她覆刻卓啟航的成功之路,組建研發團隊,自主研發生產保健品,很快闖出一條新路。經濟條件改善後,她便開始爭取女兒的撫養權。但沈家翻身的時候,卓氏更是一路高歌猛進,早已到了沈家難以企及的位置,以至於沈婷禾在爭奪撫養權的路上一直未有寸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