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龍茂挑起了擔子，除非他要求，虞凝都不去庫房，免得有人說她攬權。庫房不用她操心，也不用隔三差五去卓氏討好各路神仙，虞凝的工作量一下減少了大半。王亮來找樂明十次，八次見虞凝不務正業。不是在網上淘衣服包包化妝品，就是搜尋網紅餐廳，琢磨著跑去打卡。
王亮當著虞凝向樂明告狀，說她工作時間幹個人的事。虞凝說：“我有時間做自己的事，說明我工作能力強。領導佈置的工作我都完成了，還不能利用閒暇時間玩玩手機？你老去運輸大廳給人打白工，拿船期的時候還不是得排隊！”
王亮捂著心口，指著她的手直哆嗦，“你是仗美行兇！人身攻擊！”
樂明按下王亮的手，讓他別演了。轉頭答應虞凝，以後每月給她加五千塊的娛樂費。虞凝笑的看不見眼睛，抱著手給樂明作揖，像被主人獎勵了魚條的小貓。王亮捂著胸口，靠著辦公桌誇張的倒氣兒，控訴老闆偏心。“她男朋友那麼有錢，還用你給她發置裝費？！我這長相是沒希望做贅婿的，老闆你扶貧應該扶我！”
樂明瞟了虞凝溫涼的一眼，“女孩子底氣要足、見識要廣，才能抵制住誘惑。你……應該不會有人想誘惑你。”
王亮楞住，頓了兩秒，虞凝肆意的嘲笑充滿整個小閣樓。王亮惱羞成怒，氣急敗壞道：“我再也不去運輸大廳打白工了！”
虞凝邊笑邊哄，“我去我去，以後我去仗美行兇！”
王亮：“……我不活了！”
藥廠有兩批成藥透過明遠配送到山東，本來應該由負責訂單管理的職員跟卓氏對接。但因為卓氏這邊負責對接的是陸衝，他也不問直接就找虞凝。明遠辦公室人不多，職能劃分也不清楚，很多人都是同時負責兩個完全不搭界的業務。既然對方是陸衝，虞凝便沒推脫，跟辦公室打了個招呼，親力親為負責起卓氏的訂單。
卓氏和明遠都在開發區，藥廠的貨物不用搬到明遠的倉庫。只需清點清楚，明遠出車將貨物運到碼頭就可以了。比其他訂單少了取存的環節，流程精簡掉大半，陸衝卻以權謀私動不動就找虞凝。一會叫她過去清點貨品留存底單，一會過來要求查驗明遠的貨櫃是否符合藥品運輸條件，常常一來一往就是半天。王亮暗自嘀咕，怪不得陸衝一個外姓人能在卓家混得開，全憑這份謹慎。
下午虞凝要去運輸大廳拿藥廠的船期，老闆的隔間不隔音，察覺王亮找樂明有話說，她便跟樂明說中午出去吃飯，拿完船期下午就不回公司了。樂明在這方面是個好老闆，只要工作完成，不苛刻上下班時間。
虞凝收拾好走了。王亮跟樂明進了他的隔間，方才的輕鬆表情頃刻間消失不見。“警察還在徵集耗子那事的目擊證人，萬一有人見過我倆見面，卓家那邊會不會？”
相比王亮的緊張樂明倒很從容，“時間相差近兩個月，不容易弄混。就算有人記錯了時間跟警察說你們見過，一來沒人知道你們見面說的是什麼事；二來耗子跟卓家沒關係，他們不會聯絡到咱們。”
王亮放心的舒了口氣，“媽的！本來這小子跟我說，馬上又要去卓氏打散工，正好能給咱們當眼線。這下黃了！”
“最近卓家內部不太平，所有人都打醒十二分精神盯著。平時不注意，這種時候反倒能瞧出首尾來。沒成正好，免得給咱們惹事。”
王亮嘲諷的嗤笑，“誰說多子多福？我將來就只生一個！”
樂明揶揄他得有人跟他生才行。王亮反過來諷刺他，“你是五十步笑百步！”樂明不接話，臉上神情也透著不高興。王亮趕忙安慰，“卓四出名的花心大蘿蔔，追小虞的時候還在錦江飯店養小情兒。你這時候應該挺身而出，揭穿他的真面目，打消小虞嫁入豪門的念頭。不對，嫁給你也是嫁豪門呢。”
樂明抿了抿唇，嚴肅的問王亮，“小虞的男朋友真是卓季先？”
“不是他還能是誰？”王亮很篤定，“她整天往藥廠跑，難不成找了個庫管？卓四最近挺上進，跟大小姐北上了。你沒發覺小虞這兩週沒之前去藥廠去的勤了嗎？”
樂明想想確實是，虞凝在網上搜到網紅餐廳，只是收藏儲存。以前她經常一個人去打卡，現在卻收藏起來，明顯是要等男朋友有空再一起去。樂明心底漫起一陣酸澀，把自己代入成卓季先，閒下來的時候聽見小虞同他絮叨要去這裡那裡，吃這些那些，他肯定恨不得立刻飛回辰遼，再重要的工作都做不下去。
樂明性格內斂，極少在人前顯露情緒，即便親近如王亮。“要吃過虧，以後才能帶眼識人。兩個人談戀愛，外界反對的聲音越大，她們就越要在一起。倒不如讓她自己去撞南牆，撞疼了自然會回頭。”
王亮卻在心裡腹誹：你是競爭做人男朋友，不是做人爹！他沒了談興，正準備告辭，樂明又說：“她和卓四保持關係也好，看起來卓啟航有提拔老么的意思，說不定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
辦公樓裡有王亮的工位，但他嫌和一群女人擠在一起彆扭，便在叔叔老王的倉庫一區隔了間屋子出來，一個人享受八九個平方。雖然冷點，離廁所遠點，但勝在逍遙自在。他從辦公樓慢慢踱回自己的辦公室，樂明最後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路。樂明向他親口承認過，他喜歡小虞。王亮不懷疑，樂明對小虞的偏愛縱容，只有她那個傻子覺不出來！可是自己那麼喜歡的女人，樂明居然可以忍受她和別的男人交往，忍受的理由居然是生意上用得著！王亮自問做不到，他第一次打心眼裡覺得樂明涼薄，對心愛的女人尚且如此，那麼他呢？王亮不禁生出一股膽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