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
陸衝似笑非笑 ,“老闆不提,我不會說。你如果要問我,”他抬眸盯緊卓玉,毫不掩飾狡黠的眼神,“我不確定。”
卓玉急的眼皮微微發紅,“老二死之前,我在卓氏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必開外線搶自家的生意!卓氏敗了,於我有什麼好處?”
“陷害老二,填自己的腰包,光這兩項就是可觀的利益。剷除掉老二,你當家做主,兩線並一線,卓家也不算敗了。”陸衝冷靜分析。卓玉急的脖子都紅了,他話鋒一轉,“如果能把你也牽扯進去,一箭雙鵰,老四的嫌疑也不小。”
卓玉咬牙,“但是你選了老四。”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有下這盤棋的腦子,但沒有落子的魄力,所以現在我確定不了到底是誰。至於你說的站隊,我沒選,以後也不會選。你明白的,我不會在卓家久留。”
卓玉恢覆了慣有的從容,“你將來是趙家碼頭的主子,我和老四,你必須得選一頭。”
陸衝沒有否認,“海叔不碰毒,我不會選卓家。”
卓玉眼梢輕挑,“海叔不碰,可以後趙家碼頭當家做主的是你啊!宇哥性子軟,又不像海叔態度那麼堅決。你在這行闖出的名頭,難道就要白白浪費啦?”
陸衝:“名頭不是我自己要的,不過是跟著老闆混飯吃,道上兄弟給面子。我若是圖這名號,何必離開卓家?”
卓玉不以為然的搖頭,殷殷勸道:“說句不怕你生氣的話,留在卓家,你始終是個外人。老爺子再看重,頭馬也是馬仔。趙家碼頭不一樣,自趙老爺子之後,趙家嫡支就沒人了。海叔沒有後人,宇哥那邊,一則孩子們還小,二則他也不見得想讓子女沾手生意。只要他倆認可,趙家碼頭就是你說了算。到時候咱們兩家聯手,卓家有趙家碼頭幫襯,做起事來更方便,南省還不是咱們的天下!”
陸衝暗道他應該重新估量卓玉,她的野心不比卓啟航小。卓家四個孩子,恐怕也就卓季先一心想當個二世祖啃老。現在連他也被卓啟航推著上位,以後會不會變成他兄姐的樣子,陸衝也估不準。
陸衝單刀直入的把話說透,卓玉也沒必要再費心套話,只把口舌花在遊說她站隊自己這邊上。陸衝堅定的保持中立,他的態度早在卓玉意料之中。其實只要陸衝將來遇事時,真如他今日表態的保持中立,對卓玉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陸沖和卓玉各自開車來的,吃完飯陸衝沒同她客氣,讓她開車先走。陸衝問了服務生說孔海和趙宇禮今天都沒在,在包房裡抽完一支菸,提著外套往外走。
穿過長廊,陸衝不自覺的放緩了腳步。經過那間包房時,門沒關,站在門口能看見一桌殘羹冷炙。桌邊沒人,估摸著是客人散了,服務員還沒來得及收拾。陸衝提步要走,包房的洗手間裡突然傳出壓抑的嘔吐聲。陸衝瞥見靠門座位上放的楊樹林NIKI包,猶豫了幾秒,側身踅進屋。
叢家大房和二房鬥法,二奶在運輸報單上做過好幾回手腳。家庭內鬥害政府單位跟著勞動返工,運輸處的領導惱了,拖著紡織廠兩批貨卡著不發。叢亮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請樂明出面請運輸處處長吃飯。
運輸處的關係一向是虞凝維護的,叢家的亂子因家事而起,由她走太太路線更方便。虞凝早在處長夫人跟前做足了功課,今天這頓飯不過是走個過場。只沒想到叢家那位外甥女也來了,不談正事,一味的找虞凝的茬兒。虞凝顧著處長和夫人的面子,不好跟她翻臉,被她灌了不少酒。處長夫人見苗頭不對,找個藉口匆匆結束了晚餐。
虞凝吐淨胃裡的食物,捧了兩捧水漱口,一抬頭看見鏡子裡男人倚著門框慵懶的望著她。兩人各自望著鏡中的彼此,陸衝沈黑的瞳仁裡只有冷厲,找不到一絲情意。虞凝不肯死心,依舊戀戀的望著他的眼睛,企望能找出一絲絲溫情。
陸衝先敗下陣,站直身體轉身要走。虞凝猛地轉身,腳步踉蹌沒抓住他的胳膊,她就勢一撲,從背後緊緊抱住陸衝。綿軟的身體緊緊貼在陸衝背上,呢喃著:“別走,別離開我……”
虞凝的身體像只小火爐,烘得陸衝也跟著發燥,心臟擂鼓似的在腔子裡跳動,完全失了節奏。他按住虞凝越來越放肆的小手,一開口嗓音啞的嚇了自己一跳,“喝多了?我可不負責任。”
虞凝踮起腳尖吻他的耳根,耳廓邊的皮膚瞬間紅透起了一層雞皮。虞凝含住他紅透的耳垂,“不用你負責……”
陸衝腹下發緊,猛地轉身擁著她推到洗手檯邊,捧起她的臉重重吻了下去。虞凝低低唔了一聲,雙臂抬起摟住他的脖子熱烈的回應。心底湧動著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眷戀的情緒,陸衝狠狠吮著她,狠到自己都覺得疼。虞凝卻只是承受,任由他粗暴的攻城略地。
直到嚐到唇齒間的鹹腥味道,陸衝才停下。唇分,虞凝的臉頰染著濃重的胭脂色,紅腫的唇瓣上有一絲連著一絲的殷紅血痕。陸衝緊緊擠貼著她,下身露骨下流的頂磨著她的小腹。“我要是收不住,你就違規了。”
虞凝眸子裡蒙了一層水汽,不怕死的親他的下巴,“不違規。”
陸衝忍下心裡的悸動,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推開幾分,灼灼盯著她的眼睛。虞凝回望他,含水的眸子裡染著濃濃的情慾。陸衝無奈的嘆了口氣,用掛在門把手的外套裹住她,“送你回去。”
虞凝看著他的背影,俯身自然的提起她的小包,眼神清亮的如夜空裡的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