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回
對面咖啡館裡亂做一團時,虞凝走出電梯,混在中午外出吃飯的白領中走出寫字樓。隨手招了輛計程車,用泰語報了個地名,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
宗治不愧是金牌殺手組織的老大,她的要求執行的丁點不差,有這絕佳的狙擊位點,做起事來事半功倍。只可惜不能帶走那把槍,這麼好的傢伙什,宗治肯定花了大價錢。虞凝是專業玩槍的,心裡也跟著肉痛。
只差一點她就可以同時處理掉吳然,遮掩陸衝身份的安全係數會大幅提高。可恨哈普達的傭兵反應太快,令她錯失良機。現在只能寄望於哈普達還沒說清陸衝的身份,不過好在死無對證,陸衝有狡辯的機會。
虞凝在巷口下車,穿過窄巷換出租車去城北區。巷子蜿蜒幾百米,兩邊是低矮的民居。工作日的午後,巷子裡靜謐無人。一片靜謐中,窸窣的聲響落在虞凝的耳朵裡。她忽然加速,猛然拐進岔路。
一陣冷風撲面,虞凝暗叫不好,身體先做出反應,側身偏頭避過刀鋒。可巷子太窄,虞凝微一側身後背便抵上牆,再無處可躲。對方反應極快,虞凝側身時便調轉刀鋒,嗤一聲刺進她的左肩。
虞凝悶哼一聲,攥住對方手腕不讓刀子再深入。提腿兩記膝撞,梅女吃痛重重跌退。虞凝不理肩頭血流如注,拔出腰後匕首,將勉強直起身的梅女重新推撞在牆上,匕首毫不遲疑划向她的脖子。
梅女只知道虞凝槍法極準,哪想到她拳腳功夫也這麼厲害,而且下手狠辣果斷,不比宗治的殺手差。梅女顧不得腹背劇痛,情急之下只得空手握住虞凝刺來的匕首,頓時鮮血四濺。她比虞凝矮了半頭,彎腰低頭腦門重撞在虞凝肩頭傷口處。虞凝哼了一聲,抽刀後退。
虞凝不欲糾纏,順勢轉身往主巷道奔去。梅女卻打定主意要殺掉她,一手擎刀,一手抓向虞凝。眼看就要抓住她肩膀,虞凝一矮身,梅女抓空,卻撈起虞凝垂在背後辮子。下狠手拽的虞凝後仰,舉起刀向她胸口刺落。
因為用力,梅女的五官猙獰扭曲,唇邊溢位一絲獰笑。笑容漸漸擴大,就在她將要呲出猙獰獠牙時,攥著虞凝辮子的手驀地一空,身體因為慣性向後仰倒。梅女想控制住重心,忽覺心口一涼,再也使不上勁,身體失重摔落時,轉入眼簾的是一片蔚藍的天空和朵朵白雲。熟悉的娃娃臉擋住那片天光,男人臉上顯得格外幼稚的大眼睛驚恐的瞪著。梅女胸口被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怨憤填滿,隨著鮮紅的血汩汩流出,卻已無力用語言表達。
阿亮緊緊抱著梅女,無措的癱坐在地上。梅女憤恨的瞪著她,嗓子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她從頸窩正中到胸口都被虞凝豁開了,怎麼可能發得出聲音。阿亮後悔不已,如果他能狠下心再捆結實些,如果他能忍心折斷梅女一條腿,她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大滴大滴的珠淚從大眼睛裡直直滴落在梅女臉上,她越發憤怒,眉目猙獰的望著他,身體像離水的魚,僵直跳動,漸漸歸於靜止。
虞凝靠著牆滑坐在地上,半邊衣褲被鮮血浸透,左臂動彈不得。阿亮削斷她髮辮的瞬間,虞凝用盡身體所有力量扭身揮刀,將梅女從頸到胸豁開一條几見臟腑的刀口。現在她精疲力盡,眼看梅女氣絕,已再沒有力氣反抗悲痛欲絕的阿亮了。
阿亮從梅女的胸前抬起頭,慘白的臉半邊染血。他放下梅女的屍體,起身一步步朝虞凝走來。虞凝動不了,眼前一片模糊,只看見阿亮的大眼睛裡滿是憤怒的火光。視線漸漸蒙上黑色,虞凝只覺身體一輕,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陸衝答應說服於歡和卓季先合作,卓季先非常興奮,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的計劃。陸衝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停在卓季先這裡,卻仍時不時的走神。
忽然響起敲門聲,被打斷的卓季先有些生氣。陸衝攤攤手,起身去開門。卓季先的保鏢在看到陸衝時,神情掠過一絲不自在,但仍是客氣的說:“三爺,我找四爺有急事。”
陸衝側身讓他進來,關上門不經意的掏出手機,五分鐘前虞凝發來了資訊“得手”。陸衝將手機揣回褲兜,走回客廳時看見卓季先滿臉驚訝,騰一下從沙發站起來,“三哥,哈普達死了!”
陸衝軒眉一挑,譏嘲道:“被雷劈啦?”
卓季先一怔,扶額無語,“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被人殺了,一槍爆頭,腦殼都碎了。”
“誰這麼善解人意?”陸衝毫不掩飾愉悅的心情,“吳然呢,他腦殼碎了沒有?留著這兩個對你沒好處,有人替你收拾了不好?”
“三哥!”卓季先委屈巴巴的嬌嗔,儼然還是以前那個跟陸衝撒嬌,鬧著不想回澳洲唸書的小少爺。“哈普達確實是沒什麼用處,他死了,吳然收編他的親信更方便。你好像很討厭哈普達?”
陸衝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情緒有些煩躁,“說不上來,提到這個名字就煩。歡叔說他也是吳問寨出來的,我託人打聽,據說我跟他以前在吳問寨處的不怎麼樣。”
卓季先若有所思的點頭,長嘆一口氣,“也好,他死了就不怕以後你們難相處。”
陸衝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卓季先知陸衝這是對合作的事仍有所保留,他能理解。卓啟航那般算計陷害,窩囊廢還有三分血性,何況陸衝。事極必反,卓季先懂得分寸,當下也不再逼陸衝表態,關心的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陸衝搔搔腦袋,“本來計劃是今晚,阿虞跑了,我得找她回來。”
卓季先莞爾,嘲笑他也有今天。“寨子還是危險,你若放心就先回寨,我幫你找她,找到了直接打包送回辰遼省心。”
“我不放心!”陸衝咬牙道,他起身開門送客,“哼,你有那閒工夫找她?趕緊哄你的吳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