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回
兩人約在卓季先落腳的酒店，吳然火急火燎的趕去，卓季先的保鏢開啟門，就見他面色陰沈坐在套房客廳的沙發上。其實吳然和卓季先私下的接觸並不多，不管是他以前跟卓仲武的時候，還是兩人暗地裡合作面上裝不熟的時候。作為辰遼著名的花花公子之一，卓季先在人前一直是玩世不恭隨和倜儻的樣子，在吳然面前也不例外。這回卓季先一見面就是這副冷肅陰鷙的模樣，裝都不裝了，看來是動了真怒。
卓季先得知他和哈普達合作後會是什麼態度，吳然心裡有準備，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從卓季先代表卓家來緬北和白家談合作那一刻起，吳然和他的合作關係就不似之前那般緊密了。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卓季先和白家合作時沒有顧慮到他，吳然也不會抱著一棵樹不撒手，何況他跟哈普達合作對卓季先沒有壞處。
吳然不覺有愧，團著張笑臉，繞到卓季先對面的沙發前。也不用他讓，直接坐下。“四爺怎麼有空突然來仰光？我剛從滇南迴來，本來計劃休整兩天就去東枝看您，您倒先來了。”
卓季先掀起眼皮冷冰冰盯了他一眼，“你跟我就不用來這套虛的了！吳老闆羽翼漸豐，這是要展翅高飛不管兄弟了？”
“這是哪裡話？”吳然一臉懵然，“天遙的買賣是四爺牽線搭橋，本錢還是四爺出的，我吳然可不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現在生意難做，四爺搖身一變，眼看就要成我的競爭對手了，時間就是金錢，我只是想盡快做成天遙這單生意而已。”
卓季先揮手打斷他，“你不用拿話點我。卓家早晚是我的，我始終要多為它籌謀。將來卓家由我做主，還怕沒有你的好處？我不跟你繞圈子，你跟哈普達談到哪一步了？”
到了這一步，再裝下去沒意義，索性攤開來說。吳然抽了兩支菸出來，一支自己叼住，一支遞給卓季先。卓季先不接，他也無所謂，顧自點上，吸了一口說：“我和哈普達合作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現在剩百十幾號人，失去地盤什麼都不是，四爺怕他什麼！”
見吳然之前卓季先反覆考慮過，多加一個哈普達對他確實沒有壞處。他生氣是因為吳然瞞著他，如果不是他先發制人，吳然根本沒打算告訴他。等他越來越壯大，自己再想壓制他就難了。
卓季先冷哼：“你心大膽大，倒不怕得罪達羅西·頓，小心別連累了我！”
卓季先這麼說就是不反對他和哈普達合作了，吳然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世面上瘋傳的都是白顯忠是宗治背後的金主，哈普達寨真正的新主人。吳然還是哈普達親自說才知道達羅西·頓也牽涉其中，卓季先是怎麼知道的？
吳然心裡疑惑便直接問出來，卓季先敷衍回答：“你真當我是光著腚來緬北的？我有我的辦法，你不用管。把哈普達護好了，等訊息擴散出去，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吳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他本來就有將達羅西·頓才是哈普達寨新主的事放出去的打算，卓季先和他想到一起去了。兩人相視一笑，暫時將矛盾放在一邊達成了共識。
吳然心頭一動，問道：“你跟陸衝聯絡過嗎？”
卓季先疑心他在試探自己，皺眉道：“我卓家的事，你過問不太合適吧？”
吳然耐住脾氣，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你對陸衝瞭解多少，知道他做了什麼嗎？哈普達寨出事當時他見過陸衝，他認識陸衝！”
卓季先怔住，“怎麼會？”
“你是問他怎麼會在哈普達寨出現，還是問哈普達怎麼會認識他？奪寨的事他有參與，他和哈普達以前是我叔叔的左右手。哈普達知道他很多事，只是不肯說。”吳然忽的冷笑，瞥了臉色越發陰沈的卓季先一眼，嘲諷道，“你卓家棄了人家，現在人家要開始反擊了。四爺，如果我是你，現在趕緊跟人說幾句軟話，套套近乎，免得日後讓人打個措手不及，無力招架。”
哈普達和吳然在仰光會面時，白顯忠和陸虞二人也在達羅西·頓的城堡裡做計劃。達羅西·頓百密一疏，竟沒防備哈普達的寨子修了地道。他和宗治的人都沒追上他，哈普達本身不足為慮，但他在寨子瞧見過自己，到外面隨便一揚，就是沒完沒了的麻煩。
白顯忠三人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他也得到訊息哈普達在仰光。達羅西·頓正來癮，煩躁的不行。白顯忠提起這事，他便說破罐破摔隨便他鬧騰。“早晚要撕破臉，何必裝這虛假和平。沒有哈普達，他也不會以為我跟他是一條心，索性扯破這層窗戶紙。他們想搶我的寨子，哼，沒那麼容易！”
白顯忠聲氣和緩，“這是氣話。如果要明著撕破臉，何必費功夫搶哈普達的寨子，端槍出去突突突就完了。你現在和他們父子角力，就看誰更沈得住氣。他們疑心怕什麼，沒有證據就不算。你的父親大人是個偽君子，好臉面，阿媽又在他身邊，他不敢明目張膽奪你的寨子。不過哈普達是個麻煩……”
一直安靜聽二人討論的陸衝插話說：“只要有哈普達的確切行蹤，我可以處理掉他。反正現在外面傳寨子是阿忠的，我跟阿忠關係不錯，就算知道哈普達是我殺的，也聯絡不到你身上。而且我也沒那麼沒用。”
達羅西·頓倏地坐直身子，兩眼放光盯住陸衝：“衝，你這樣為我，我好感動！”
陸衝在沙發上挪了挪，儘量離達羅西·頓遠些。“你想多了，我跟他有舊怨，不全是為你。”
達羅西·頓一個字都不要信，發作起來想去陸衝那張沙發擠著坐。白顯忠身手敏捷先佔了位子，不理達羅西·頓怨憤的眼神，對陸衝說：“行蹤不是問題，我們不行還有宗治。只是……如果不是回辰遼，你不能出金三角的範圍。”
這個問題也困擾著陸衝虞凝，兩人想了幾個方案，覺得都不算完滿，今天來正是想跟白達二人商量的。陸衝剛要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手機震動，掏出來一看，是卓季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