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三十八回(1)

作者:慌張的牛·17天前

第二百三十八回

主樓和西樓中間的火頭逐漸轉小,人們剛把救火的重點放在被引燃的西樓上。一夥武裝到牙齒的傭兵忽然從減小的火場中衝出來,對著救火的傭兵和雜工就是一通掃射。槍聲驚醒了整座寨子,高塔上的守衛拉響警報,東樓裡郭松的親信立刻召集人馬應戰。

饒是郭松準備充分,突然殺出的傭兵還是讓於歡寨亂做一團。偷襲的傭兵除了裝備更加精良全面,衣著上幾乎和於歡寨的傭兵一模一樣。郭松的人投鼠忌器,照面反應總比對方慢半拍。好在有人多的優勢,一時間還不至於落入敗勢。

郭松的槍被陸衝打落掉下樓,正砸在急著跑出去指揮禦敵的傭兵頭目腳面上,他這才驚覺老大在樓上出了事。五樓一向只有郭松和他的女人住,他又喜歡玩點特別的,整棟樓只有一層一個門口出入,所以五樓平時都不放守衛。來不及琢磨人是怎麼悄無聲息上樓的,頭目招來三個身手最好的傭兵,讓他們上樓救老大。他想了想,調頭朝主樓奔去。

郭松到底是腥風血雨闖過來的,身手矯健,雖然失了槍,和陸衝拼拳腳也能勢均力敵。聽到郭松示警,陸衝知道他的援兵轉瞬即到,必須速戰速決。一開始陸衝留著力,郭松畢竟是郭柏的親哥哥,他不想下殺手。可現在事不容情,陸衝不能再婦人之仁。

陸衝歪頭避開郭松一記直拳,提膝撞向他小腹。郭松不出陸衝所料用空著的左手下沈擋住陸衝的膝蓋,面門露空,陸衝一拳重重打在他臉上。

郭松眼前一黑,鼻子發酸,左顴火辣辣的疼。來不及感受細節,只覺身體被猛地扭轉,郭松低頭看見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貼在頸下。“我說過不要亂動。”

三個傭兵衝上來,槍口緊逼陸衝:“放下刀!”傭兵大聲示警。

陸衝背靠廊柱,正面被郭松完全擋住,手腕一翻,郭松的脖子瞬間多了一道血口。“不想你老闆死的話,就管好自己的手指。”

陸衝久經戰場,站位十分刁鑽。前有郭松後有廊柱,三個傭兵怕傷到老闆不敢射擊,也不必擔心背後有人偷襲。郭松惱怒不已,大聲喝令手下開槍,屈肘肘擊陸衝腹部。陸衝早有準備,側身避過,匕尖刺入郭松頸下皮膚,“你也管好自己。”

傭兵們哪敢不管老闆死活,只是舉槍瞄著二人,左晃右晃不敢扣動扳機。正這時,對面主樓傳來一身大喝:“陸衝!放了松哥,否則我讓郭柏給他陪葬!”

陸衝覺到男人的身體一顫,他頭也不回的冷笑道:“他們是雙胞胎,同日生同日死不是挺好。”

對面樓上的傭兵頭目顯然沒想到陸衝會這樣答覆,被挾持的郭柏卻比他反應更快,哈哈大笑著說:“說的對!大哥,你我兄弟一場,如此了局也算有始有終。我甘願如此,也好過將來你我手足相殘。我是心甘情願的,你甘不甘願我就不管了!”

郭松大怒,拼著脖子被匕首豁開,跳腳罵道:“我不甘心,不甘願!你是我親弟弟,倒他媽的滿心向著外人!阿通,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叫阿通的頭目哪敢殺郭柏?郭松關了他那麼久,被揍得鼻青臉腫都捨不得動郭柏一個指頭。氣頭上的話,阿通可不敢信。而且旁觀者清,他不信陸衝全然不顧郭柏的安危。有郭柏在手上,也算是自己的一張保命符。

阿通繼續向陸衝喊話:“陸衝,你真不管郭柏的死活了嗎?於歡回來你怎麼向他交待?郭柏是他的鐵桿,如果他知道郭柏是因為你一意孤行被殺死的,於歡絕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金三角!”

陸衝不理阿通,趴在郭松耳邊低語:“你的手下在給自己留後路呢!”

郭松拼命掙扎,對面的傭兵看見陸衝露出半個腦袋,覷準機會就要扣扳機。噗一聲悶響,傭兵瞬間只剩半個腦袋,鮮血混著腦漿潑的周圍人滿頭滿臉都是。連郭松都被潑在臉上的熱血燙得怔住了,剩下兩個傭兵更是呆若木雞。槍聲連響,還沒反應過來的兩個傭兵接連倒地。阿通發現對面樓上出了事,大聲喝問的話才出口就嗚咽一聲沒了下文。陸衝挾持郭松轉出廊柱,只見對面主樓三層的廊道上,槍火激躥,不過十幾秒的工夫就只剩郭柏一人是立著的。

郭松大怒咆哮。院裡的傭兵瞧見頭目被擒,本就落於下風的他們更沒有鬥志。第一個繳械投降的人就像點燃麥草的火星,呼啦啦著了一片。兵敗如山倒,郭松怒極,雙目暴突,滿面潮紅,竟就那麼昏死過去。

一連串槍聲響起,場院裡仍負隅頑抗的傭兵被一個個解決。他們就像麥田裡的稻草人,活靶子似的被人收割。陸衝大喜,把昏死過去的郭松交給自己人看管,衝下樓向槍聲來處奔去。

三天前,梅家村。

虞凝的頭狠狠撞在車玻璃上,她昏昏沈沈的痛醒,緩了好一會兒才完全清醒。皮卡停下了,開車的阿晌不在車廂裡。前一天中午,阿晌搞到一輛皮卡,把用香料處理過的梅女屍體抱上後鬥,帶著虞凝驅車向撣邦進發。

阿晌對香料草藥非常熟悉,東南亞溼熱的氣候下,梅女的屍體居然沒有一點異味。虞凝肩膀的傷口很深,她原以為即便阿晌不殺她,她也極有可能死於失血和感染。阿晌用浸了藥汁的棉線給虞凝縫合傷口,縫完又把一團搗碎的草葉敷在傷口上。虞凝只覺得傷處涼涼的,疼痛減輕,睡了一晚好覺。再醒來不但血止住了,持續兩天的高燒也退了。

傷口止血的當天中午,阿晌帶著虞凝出發回撣邦。虞凝失血太多,雖然燒退了,人還是昏昏沈沈的,一直在車上昏睡。阿晌不和她說話,只是悶聲開車。凌晨時他把車停在林邊,讓虞凝睡在車廂裡,自己則到後鬥裡陪梅女。

虞凝隱隱覺得如果她逃走,阿晌是不會阻攔的。他心裡一直在天人交戰,一面想殺了虞凝給梅女報仇,一面又明白虞凝殺梅女是自衛,是梅女咄咄逼人。虞凝三番兩次放過她,她卻不肯放過自己,落到今日的下場是梅女咎由自取。虞凝逃走,是替阿晌解決了難題,他可以不用再糾結。但虞凝心裡清楚,以她現在的身體條件,沒有阿晌她活不過一天。阿晌似乎也清楚她的情況,他本性不壞,做不出丟棄虞凝的事,只是沉默的逆來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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