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回
卓啟航放下電話：“老三很安分，明天的飛機回辰遼。”
卓季先靠回椅背，扯開領口，“我就說三哥不會算計咱們。他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何必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卓玉不認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畢竟是咱們先對不起老三的。”她覷著卓啟航的臉色，見他沒有發怒的跡象，繼續說，“爸爸，老三跟咱們有刺，以後合作總要提心吊膽。反正現在有樂明瞭，我覺得還是不讓他做大的好。海叔是不碰毒的，而且最容不得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不如咱們把老三的事給他透透風，趙家碼頭恐怕就姓不了陸，最差的結果海叔也會對他嚴加管束，不愁他來分我們的羹。”
卓季先沈不住氣，等不及父親表態便搶著說：“金三角之行雖然有危險，但到底沒給他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三哥是老江湖，他分的出孰輕孰重。趙家碼頭的勢力佔了大半個辰遼，在南省也是說得上話的，這些年咱們束手束腳的還不夠嗎？咱們不妨坐山觀虎鬥，只要三哥讓趙家碼頭變天，說明他有心做這行，他害我們就是害自己。如果他記著過去的仇怨，最好的報覆不應該是借趙家碼頭的勢完全封殺我們嗎？”
卓玉皺著眉頭，苦思半天也想不出駁斥季先的理由。卓啟航緩緩點頭：“他到底救過我的命，父子一場，我也不想對他趕盡殺絕。他如果能放下芥蒂，將來也是你們姐弟的膀臂。”
姐弟倆一前一後從書房出來，卓季先輕輕關好房門，轉頭見卓玉停下腳步神色凝重的看著自己。卓季先鬆弛一笑，“好了姐，三哥識時務的。經過這麼多事，感情肯定是早沒了，但是有利益啊。利益相關才是最穩固的，於歡和白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卓玉緊鎖的眉頭稍微鬆了鬆，卻還是憂心忡忡：“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我總覺得陸衝突然轉性是有別的圖謀。他以前雖然幫爸爸做事，卻也沒表現的多積極。他早就答應海叔過去以後不再碰毒，他從不撒謊，更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糊弄海叔。”
“人是會變的。”卓季先親熱的搭著姐姐的肩膀，姐弟倆並肩往樓上走，“也許是被老爺子傷了心，也許是在金三角見識到權勢的好處，他要和老爺子平起平坐，讓老爺子看他的臉色，這條路是捷徑。”
卓玉點頭，“海叔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這條捷徑可不好走。”
卓季先唇角溢位一絲笑，卓玉憂心忡忡沒有注意到。
隨著“篤”的一聲關門聲響，楊青從走廊盡頭拐出來，看見姐弟倆，溫柔的詢問：“先生想吃小餛飩，你們要麼？我煮好讓春香給你們送上來。”姐弟倆都說不吃，楊青答應了便下樓去了。
卓玉等楊青下樓，說：“阿嬤說家裡冷清，讓她把女兒接到家裡來，她沒答應。”
卓季先稀鬆道：“她女兒一直在國外唸書，回來大宅肯定要被阿嬤橫挑鼻子豎挑眼。阿嬤你還不瞭解，她現在是覺得無聊，想養個囡囡在身邊。真養了，如她意還好，一個不如意。哼，又不是親生的，我是青姨也不會讓女兒受這個苦。”
“只是個暑假而已，阿嬤新鮮勁都沒過呢！”卓玉不以為然，教訓弟弟，“你們男人只會看臉，這女人心機很重。哪個做母親的不想子女在自己身邊？阿嬤和爸爸從來沒說過不讓她帶孩子回來，咱們家環境這麼好，她一個弱女子，哥哥有自己的家，為什麼不把孩子帶在身邊？我說她根本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卓季先停在卓玉房門口，“留後路也很正常啊，咱們這樣的家庭，無事則以，一齣事，前面有多風光，後面就有多悽慘。只要她對老爺子沒二心，為子女留條後路也無可厚非。”
“可是我總覺得……”
“你別覺得了！”卓季先推姐姐回房，“姐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整天疑神疑鬼的？睡不睡得著？借你片安定，好不好？”
東枝沒有直達辰遼的飛機，陸衝虞凝先是落地昆城。兩人又在昆城玩了一天多，才乘第二天晚上的臥鋪回辰遼。火車進站時不到八點，虞凝迷迷瞪瞪被陸衝牽著下車出站。等她終於睜開睡眼，才發現開車的不是計程車司機而是唐六。
虞凝直起身，睡眼惺忪的四下張望，“去哪兒？”
“你家。”
虞凝瞬間醒了，扭頭炯炯有神的看著陸衝：“為什麼是我家？”
陸衝撥開幾根被虞凝含在嘴裡的髮絲，“我的房子是卓氏的，你的房子是私產。”
開車的唐六百忙中回頭送給虞凝一個燦爛的媚笑，“我們的房子在南郊碼頭附近，三哥說位置太偏了，還是嫂子你那裡是市中心，購物醫療什麼都方便。我給三哥買了張新床，嫂子你有空去看下，合適哥幾個給你搬過去。”
唐六兩句話把虞凝說的面紅耳赤，餘光瞟見陸衝扭頭對著窗外笑。虞凝恨的牙癢癢，一面嗯嗯啊啊的敷衍唐六，一面伸手過去。捏住陸衝腰間一塊軟肉，狠狠的扭。
虞凝跟陸衝在外面出生入死，並不挑剔吃住，但在自己家卻非常的講究。因為不確定多久能回來，離開前家裡的傢俱都蓋了防塵布，再加上門窗緊閉，屋裡的灰塵不多。兩個男人手腳麻利，十幾分鍾就收拾好了。屋子裡有股淡淡的黴味，陸衝開啟客廳和臥室的窗戶，讓空氣流通，轉身看見電視機牆上那幅沒織完的毯畫。
唐六是個話癆，一邊擦桌子掃地一邊嘮叨：“海叔今晚在孔園擺席，給三哥嫂子接風。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沒有你們的訊息，海叔和九叔多擔心，上天入地的找，兄弟們也都擔心的不得了。不過也正好逮著這個機會，九叔跟卓老闆翻了臉，徹底帶我們出來了。對了，嫂子你怎麼打算的？宇哥說碼頭缺人，嫂子你最合適！……”
剛剛陸衝還不知在哪個房間裡回應唐六的嘮叨，這會兒卻半天沒有動靜。虞凝從廚房探出頭，瞧見陸衝站在客廳裡，盯著電視牆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