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刺》第二百七十二回(1)

第二百七十二回

“本來今天的計劃是去北城看快遞站點，那個柳慶哲非要改看市中心的，說下午帶孩子看牙方便。我看他就是故意帶我們回總部吃中午飯，然後方便他挑事。”胖子邊吃邊忿忿說。

坐在旁邊的米強見他噴的到處都是，覺得在嫂子面前丟人，趕忙制止道：“別說了，誰還不明白了！”胖子要反駁，米強手指點著桌面上他噴濺的痕跡。胖子難得紅了紅臉，破天荒的沒反駁。

唐六接話：“林副總年富力強，碼頭的老人之前都是屬意他做接班人的，海叔和宇哥沒意見，所以不到三十就給提了副總。管的北三、南二雖然面積不是最大的，但是最覆雜、最亂的區。他接手以後，小事沒斷過，卻也沒出過人命官司那種大事。”好像職業病似的，唐六忽然壓低聲音說，“我聽說早先二爺搭過林二東的線，想從他的地盤走貨。不知怎麼的傳到海叔耳朵裡，削了一頓，後來就不怎麼受寵了。”

陸衝埋頭嚼著一片生菜，好像挺費勁，唐六說完半天也不吭聲。虞凝先問：“那當時其他老人兒是什麼意見？”

唐六十分信服虞凝這個嫂子，她問話就跟陸衝問話一樣，搖著頭認真回答：“哪能摸得那麼細緻！打聽到的弄不好還是訛傳呢。”

陸衝終於拿下生菜，“說說訛傳。”

唐六立馬開啟話匣子，“林二東不是世家，從碼頭搬運工一步步打拼上位，主打一個字，狠。當年他剛上位，明知海叔忌諱還敢搞事，說背後沒人支援我肯定不信。江湖上一直有傳，當初分家的時候，海叔這邊有人想去卓家。但是卓啟航的人事已經基本成形，他又有四個子女，心存壯志要建立獨屬於卓家的壟斷性產業，所以沒有接納那個人。”

胖子迫不及待問：“那人是誰？”

唐六記著剛才的仇，白他一眼，愛答不理說：“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一群人。我想怎麼也得是管理層吧？要不哪兒搞投名狀給卓啟航。”

“看來這投名狀卓啟航沒看上啊。”米強說。

陸衝面露不屑，“他這個人，一旦確定了目標，與此無關的一切無論有多大誘惑他都不會看一眼，有決心也夠狠。”

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提到卓啟航，所有人都抑制不住的唏噓。憑心而論，他是個難得的好老闆。薪資和福利待遇就不用提了，在南省都是名列前茅的。卓啟航還有個好處，工作交給你，過程怎樣他不過問只要結果，捅了婁子他還會幫你擺平。對於米強唐六這級別的小頭目來說，這樣的老闆簡直是人間極品。

氣氛有些沈悶，虞凝岔開話題：“陸衝你到了趙家碼頭，算是堵死林二東上位的路了。他要麼分家另立門戶，要麼就得把你剷出去。”

陸衝沉默不語，米強下斷言：“不會另立門戶的，他的家底全在碼頭。三哥是外來的，這叫鳩佔鵲巢，必須除之而後快。”

唐六偷看陸衝神色，發現他若有所思好像魂遊太虛似的，心裡正奇怪，一直專心吃飯的瘦子突然語出驚人：“嫂子，你跟三哥搞物件都喊全名啊？”

所有人：……

陸衝：“床上也這麼喊。”

虞凝：“！！！”

因為陸衝毫無預兆的開車，後半程氣氛異常熱烈。虞凝和陸衝在一起前，跟暖冬的小夥子們都比跟他熟。他們知道虞凝常年混跡碼頭，葷素不忌，飈起車來更肆無忌憚。吃完火鍋接著打牌，一直玩到快十二點，陳九打電話來罵，小夥子們才散。

虞凝沒打牌，趁男人打牌的時候把餐廳和廚房都收拾好了。送走米強他們，客廳的狼藉交給陸衝，虞凝先去洗澡。剛洗完頭髮，虞凝聽見門響，下一秒浴簾被人拉開，陸衝光溜溜的擠進來。虞凝跨開一步，把蓮蓬頭讓給他。陸衝一把撈住她，鎖在自己胸前。

抱了一會兒不見他動作，虞凝抬頭摸摸他埋在自己頸窩裡溼噠噠的腦袋。“覺得對不起海叔和宇哥？”

陸衝悶悶的說：“強子想要老二，以前他老婆不同意，到趙家碼頭以後才剛鬆口。六子也是，他媽總嘮叨讓他回家收租子。我覺得特別對不起他們……”

“他們不像海叔和宇哥，摘出去就能自保。在外人眼裡，暖冬和你是一體的，你把他們隔絕在外，將來有人打他們主意咱們反倒被動。九叔也有這個問題，不過他現在退隱了，又有海叔，只要小心些基本不會有問題。”虞凝在他懷裡轉身，擠了洗髮水給他洗頭，“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用林二東？”

陸衝舒服的瞇起眼睛，“強子都說我是鳩佔鵲巢了，把林二東收歸己用比干掉他更難。六子給的一個資訊倒是有用，碼頭的老人兒肯定有願意做這行的，我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這件事交給我，你抓緊時間跟強子他們透透底，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要是有別的想法，也好提前想辦法。”

陸衝抽了骨頭似的壓到虞凝身上，她倒退一步才撐住，笑著捶了他好幾下。陸衝趴在她耳邊說：“……待會兒你叫我……”虞凝頓時像煮熟的蝦子，從頭到腳都是紅彤彤的。陸沖喜歡的不行，貼上去欲行不軌，吃了惱羞成怒的虞凝一頓老拳。

深夜，五六平米的小隔間裡，王亮狼吞虎嚥的用半瓶礦泉水送下一盒油膩膩的炒飯，這是他兩天裡的第一餐。那天幸虧他警醒，察覺到狙擊槍目鏡的反光，貨交到東北劉手上就開始朝後路退。也虧得他養的那班兄弟給力，事到臨頭還一心護著他逃走。王亮臥在枯草堆裡一動不動六個鐘頭，終於逃出生天。可惜他帶來的十個兄弟，全部折在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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